《妲己是男人》风木

22、牧野之战

　　太公望一行人将黄飞虎安葬，这一仗是西决定性胜利的标志，可此刻在黄飞虎的坟前没人高兴的起来。唯一另太公望庆幸的是银火留了下来，此刻他紧握着他的手在这横尸遍野的荒凉中有了一丝安慰。
　　“真的不回去了吗？”想起银火对纣王的无情，作为情敌的他都有些不忍。如果不是与他相爱，太公望对他的评价恐怕也会是美艳但薄情吧。
　　“如果我真回去，再回来就不一定能见到你了。”银火道，“更何况事到如今我俩只会两看相厌，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不想再继续纣王的话题，只要能确定银火不再回去对他来说就够了。银火看着太公望，眼中带着不甘，太公望已经意识到这可能会关系到他的性命，他没有开口只听银火道，“你和王亦的身体里有伏羲的灵魂，如果伏羲醒来那部分灵魂会回到伏羲身上。”
　　“那我会怎样？消失？”
　　“不知道，如果你还有自己的灵魂的话可能会活下来。”
　　“我到底是伏羲还是太公望，”太公望对自己产生了疑惑，难道这么多年他一直被伏羲的灵魂驾驭着
　　“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银火轻抚太公望的脸颊。
　　太公望伸手覆盖在银火的手上，闭上眼睛感受片刻温存，“如果伏羲醒来我活下去的机会非常渺茫，而伏羲马上就要苏醒。”
　　“嗯。”银火叹气，以太公望的聪明早就从他日渐变强的身体和银火的态度猜到这个真相。太公望睁开眼睛看着银火，漂亮的瞳孔在傍晚的光晕中泛着好看的光泽，将他的微笑映衬的更加温柔，他说，“阿狸，你也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如果我真的消失了，那么在茫茫人海中一定出现一个深爱你的人，那个人总有一天会带着刻在我灵魂中对你的爱出现在你面前。”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荒谬的话吗？”银火皱眉，嘴上这么说，却能感受到太公望说那些话时的痛心与绝望。
　　“阿狸，我说的是真的。”太公望将银火揽入怀中，银火回抱住太公望，“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消失的。”
　　“你们在这卿卿我我，纣王在那边可是伤心欲绝呢！银火你真是为了一个太公望可以伤遍全天下人的心呐！”申公豹不适时的出现令银火非常不爽。
　　“闭嘴，要不是你带他来他至于伤心欲绝么？”申耸肩不可否认。心想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干嘛怪在我身上，介于银火的脸色，他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太公望知道申公豹是特意来看热闹的，此刻并没有奚落他的心情，申公豹觉得两人有些奇怪，若是平日两人早就一起欺负他了。三个人各有心事的沉默了一会，直到四周气流产生变化，银火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对申公豹道，“你这么有精力不如去解决一下这些不速之客？”
　　申公豹自然也感觉到来人是谁，“我不参与金熬岛与昆仑山的恩怨。”
　　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人影，太公望知道此战迫在眉睫，他对银火说，“这是仙界的战争。”
　　银火有些迟疑，随即反映过来，太公望不希望他插手这场战斗，他对太公望点头，然后坐上黑点虎道，“找个视野好的地方。”
　　黑点虎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申公豹，申公豹指着不远处，“那片山头不错，走吧。”
　　黑点虎带二人离开后，金十天君如期而至，太公望与王天君对视片刻道，“十对一，我完全没有胜算嘛！”
　　王亦道，“昆仑十二仙已经在路上了，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
　　太耸肩一笑，面对众人的目光从容自若，没过多久，昆仑十二仙果然也到了。
　　“太公望，我们来帮你啦，有没有很感激我！”太乙热情的与太打招呼。
　　太公望却不领情，“明明是你们商量好的，关我屁事！”
　　太乙无奈摇头，“我们也不想的。只是这事早晚要有个了结。”说着看向王亦，当初那个清秀天真的孩童已张成现今的鬼魅妖冶，只能感叹岁月带给他们的无奈。
　　现在这个场面究竟是人间朝代更换牵扯仙界，还是仙界动荡殃及人间，太公望却有点不确定了。
　　昆仑山十二仙与金熬岛十天君一战对于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是一段生命的印记，在漫长的修行生涯中或深刻或模糊的存在着。
　　玉鼎真人用身体护着受伤的杨戬不被酸雨侵蚀而葬身在的红雨阵中，最终导致悲恸的杨戬妖魔化，或者说那才是他的真身，通天教主之子。杨戬坦然接受自己曾经妖魔化的事实，在所有人的惊讶中，他淡淡的解释道，“我本是妖，蒙父亲收留教导，之后作为交换人质来到昆仑山，这段记忆本来已被元始天尊封印，不知为何却又想起。”
　　而普贤真人因保护太公望而死，战到最后金熬岛只剩王天君，昆仑山也损失惨重，而王亦却一意孤行要与太做个了断，自太公望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以来就知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会如此之快，两个人边吵边打，王亦像个穷途末路的疯子，此刻的他对太公望充满了恨意，“为何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你却可以在师傅身边安然的成长，而我却要与妖魔为伍？”
　　“既是同一个人，又为何要彼此伤害？”
　　“正因为我们是一个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我才恨你！”两人周旋着，几年的磨练让太公望变强不少，却依旧不是王亦的对手，明显处于下风。
　　在所有人都为他捏着冷汗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两人双双从空中坠下，一直观战的银火知道出了事飞奔向两人，顺说抽出腰间的倾世元囊将二人从空中截住裹入其中。
　　众人不明情况纷纷聚了过来，银火放下二人，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残缺的灵魂越飞越远，幽深的眼眸中一片苍凉，终是逃不掉。
　　他蹲下望着太沉睡的脸悲痛不已，本来就冷漠寡言的他此刻冷的像块冰雕。其余十几个人死一般的安静，对于眼前的事虽有不解却也是心中有数，战争就在这个意外中落下帷幕，没有人知道王亦和太公望会怎样。
　　苍茫荒野寂静无声，风穿过山林的呼啸仿似悲鸣。
　　昆仑山十二仙清理战场后回去复命，只剩下几个晚辈，杨戬最终忍不住还是问了，“师叔母，师叔他...”
　　“我也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会醒，也许会一直这样睡下去。”没等杨戬说完，银火已经给他一个答案。
　　银火抬头看着几个晚辈，“如果他能醒来我会送他回来，若他醒不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虽然银火一直冷面冷心，对待几个晚辈倒从不刁难，他们对这位师叔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也知师叔的状况并不好，压着内心悲痛点头应下，银火将太公望与王亦放在斑点虎的背上，申公豹站在一旁难得没有半句怨言。
　　此时武王和纣王的军队从两个方向而来，银火转身远远看到身披铠甲的纣王，战车所到之处卷起漫天尘土，那人身躯挺拔，面容英俊，眼神阴鸷锐利告诉每一个人他就是为了这个战场而生，他的天下是每一次的暴虐厮杀，尸横遍野，他骨子里的桀骜放纵在掌控整场战事时得到满足，然而他的英雄豪情，却被深宫内院朝堂琐事消磨殆尽。
　　“妲己。”纣王唤他的名字，银火迟疑片刻，终于还是与他四目相对，“我叫银火。”
　　“随孤回去可好？”他声音极轻，言语中带着眷恋与恳求。
　　银火注视着他，眼底一片冰凉，“不好！”
　　纣王失措，不管他如何低声下气始终换不回他半点情感。
　　“我已不是苏妲己，你我之间也在无瓜葛。”银火的语气还是那样疏离。“本就是孽缘，你我何必继续折磨下去呢。”
　　折磨，他说的没错，纣王想，自己的求而不得和苦苦纠缠，妲己断送殷商江山的愧疚，多年来两个人内心的煎熬都不会比对方少一分，纣王无话可说，银火垂下眼帘，“这些年的陪伴就当是还债，其余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他没有冰冷的拒绝他，这么多年拒绝了那么多次他还是一样不放手，银火说的是心中所想，太公现在生死未卜，如今他已经再没精力与旁人纠缠。
　　“让我再看看你，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纣王明白自己的处境，他在乎的早已失去，他想要的也从未曾得到，这场仗的输赢对他没有意义，他此生唯一的执着就在眼前，可偏是这么个局面，世人都说他是被他迷惑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贪恋的不过是妲己无声的关怀，多少个月华如水的夜晚他安静的听自己诉说心事，偶尔一两句回应足可以慰籍他寂寥的心灵。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凉薄与冷绝他是清楚的，他对他从未有过爱，他要离去自己也是拦不住的。
　　“我与苏妲己无半点相似，看了也是无用。”银火依旧冷漠。
　　“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因为你的容貌。”纣王哀叹，到了最后他仍不会说一句违心的话。银火轻笑一声，却让人看不出悲喜。
　　“相父！”武王带着军队赶来，第一眼就看到黑点虎身上昏睡的太公望，匆忙跑到他身边。“别碰他！”银火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武王停下了想要触碰太公望的手。
　　“相父怎么了？”武王问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银火。
　　“如果他不死的话等他醒来我会带他回来，但是，现在这场战斗是你自己的，没人能帮你。”银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他未问出口的疑问说出来。
　　武王抬头茫然的望着他，银火继续说，“小望能为你做的已经做到，这最后一站你若没有决心就算以后君临天下不过是走上纣王的老路，无心王位的人只会给臣民带来更多的痛苦。”
　　“师叔母...”杨戬不希望银火再说下去，这样的话他们从不曾对武王说过，一直以来他在太公望的保护下走到这个位置，虽然他也不太赞同师叔的做法，不过此时他觉得对一个不满双十的孩子说出这么沉重的话却是有些无情。而银火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小望在的时候他可以保护让你渐渐懂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可现在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又拿什么保护你？我说这些不过是想完成他的愿望，只是我没他那种耐性与善良。”
　　太公望宁愿把事情复杂化也不愿伤害别人，对姬发亦是如此，宁愿浪费时间悉心教导也不会把他推到残酷的风口浪尖之上去体验战场上的残酷与血腥。
　　从前与妲己相处时很少见他对谁浪费唇舌，而此刻他的做法让纣王明白多年前他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原来这么多年妲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成全太公望。他的爱是如此深沉忍隐，只是屑与外人道来罢了。
　　长久的沉默，没有人说一句话，杨戬记得师傅说过，“这天下只有一人能让那只傲慢的狐狸收了锋芒不再祸害苍生，只可惜...”师傅的话没说完，那个人在他年少的岁月里成了谜，直到现在他才回想起那句话，也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涵义。
　　就在所有人都在担心这个柔弱的少年能否承受银火的一番话时，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坚定，“上仙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没有成为王的资格，但从现在开始我会让这场战斗成为我的资格，我要让相父为我骄傲！”
　　“如此我便可带他离开。”银火冰霜般的面容有了动容，即使闪纵即逝的温柔也足以令人在漫长的岁月中反复怀想。
　　银火走后，战争如期而至，那是商周之争的最后一战，一如预期般惨烈，武王姬发也逃不过用无数人的鲜血与尸骨换来王位的命运，看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与漫天猩红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之后不会再有牺牲，不会再有这些让人不堪面对的残忍。
　　然而这一切也与在朝歌民宅中沉睡的太公望无关，银火不知自己坐了多久，自从带太回来他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就好像在那些没有太公望的日子里他在冰蓝岛日复一日的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