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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塞北、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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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司璘玉闷闷应道,神色中明显带着担心。
司秋茗暗暗叹息。
由于挂念塞北的亲人,两人一连赶了几天路,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不复来时的懒散随意。疲惫与困意交加,两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常年出没这一带的野兽连一个都没见到。
自从在司秋茗与商人的交谈中听说塞北的混乱,华霜便留意起了浓烈的妖气。
果然,就在他们前往方向的不远,妖物虽算不上强大,但妖气十分浓重,数量的确不在少数。
华霜被司秋茗带着,一路往北,沿途的人越来越少,景色越来越荒凉,偶尔有人路过,还是逃难的。
司秋茗顾不得那人身上的脏乱,一把抓住她黑瘦枯干的手:“你去哪儿?”
那人的皮肤明明黑如墨汁,可是脸色却雪白如纸,慌忙甩开司秋茗的手:“别、别碰!我染上了、瘟疫!”
她如此一说,还没等司秋茗反应,司璘玉就吓得拖着司秋茗退了五六步。
“你从哪里来的?”司秋茗显然比司璘玉淡定得多,虽然忌惮瘟疫不敢离她太近,却并不惊慌。仿佛早有预料。
“是不是塞北?”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极破烂,根本看不出原样了。司璘玉盯着她看了半天,勉强辨认出这的确是塞北的衣服。对司秋茗点了点头。
“塞北、塞北有妖怪……”那个女孩的声音低低地,惨白的小脸又白了几分,似乎是想起了恐怖的事情:“好多人都被吃了,好可怕,到处都是死人……有些还活着,但下半身、却被妖怪吃掉了……”
“别怕。”司秋茗忍不住向她走进几步。伸手想要碰她。
司璘玉立即把人扯回来:“再碰她的话还没到塞北你就死于瘟疫了。”
女孩本来也伸出了手,听到司璘玉的话,猛地回过神来,手臂立刻老实回到身侧。她瑟缩着,连声音都颤抖了:“漂亮姐姐,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刚刚才染上瘟疫的、传给你的机会不大。”
司秋茗心中黯然,这个女孩的个头不高,应该只有十二三岁,一般的孩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开心玩耍的年纪。而她却染上瘟疫,经历背井离乡的苦楚:“我没有生气。刚才是我主动碰你的。”
说着,又要接近女孩。司璘玉死死拉着她:“别碰她,染上瘟疫就完了。”这女孩的确可怜,但一时同情和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司秋茗道:“我只是走进些,不碰她。”
司璘玉便松了手。
司秋茗果然走近几步就不再靠近了,解下腰中的一枚玉佩,放在地上:“常言道,戴玉保平安。这玉送给你。”话是如此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女孩生活困顿,流离失所,早已没了平安。
女孩眼中闪着渴望,却摇头道:“不用了,姐姐,你还是收回去吧。”
司秋茗又向司璘玉要了点碎银子,也放在地上:“拿着,一路藏好,若是能到临安城,就把玉当了,生活能有个着落。记住,少于一千两,不要卖。”
女孩蹲下身捡起玉,眼泪滑过脸庞,用说给自己听的音量轻声道:“我不会卖的。”
耳尖的司璘玉听了个清楚:“人都死了,玉再好也不过是块石头。既然小命都保不住了,还是卖了吧。”如此说着,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老顽固,肯定到现在还守着塞北不肯走。眼中也隐约有泪光闪动。
他怎么样了呢?还有心情甩人巴掌吗?
司秋茗给他递了手帕。
司璘玉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你还是给这小姑娘吧。我没哭。”
于是司秋茗把手帕也放在地上,刚一回头,就发现司璘玉的眼眶红了,俊脸上泪水纵横。
“……”
为了不让他在光天化日下放声大哭,司秋茗只好拉着司璘玉走了。
不仅司秋茗,华霜也有些感慨——他前几日可是明明白白地看到司璘玉为了不回塞北和侍从打起来的,而现在,恐怕是想他爹的巴掌想得不得了,说不定现在只要能见到他爹,就算来几十个巴掌他也笑得出来。
一路荒芜,正如那商人所说,连杂草都枯死了。
司秋茗沉声道:“我们现在离塞北还有四五十公里,就看见枯草了。真正的塞北情形肯定更加糟糕。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好,明天再继续走。”
司璘玉点头,红着鼻子去找休息的地方。
他刚走不久,华霜就嗅到了一丝妖气,于是他故意让自己的妖气溢出,驱赶那只不怀好意的妖兽。
这么说,那些野草并不是因为被波及,而是这附近已经有妖兽了,事情真是比他先前想象的还严重。
该死的!这封印居然还是冲不开。
司秋茗的指尖忽然触到玉佩。解下红绳,对着淡淡泛光的玉佩道:“附近有妖兽吗?”
华霜忽然觉得自己本来就糊地看不清的元神似乎更扭曲了。——她知道?
“除了夜明珠,我头一次看到能自己发出光亮的物件。”司秋茗淡淡道:“上次是你让那妖兽离开的吗?是的话就闪一下,不是就闪两下。”
华霜决定不理她。
司秋茗又道:“不理我,我就当你默认了。”
华霜无奈地催动妖力,玉佩闪了一下。
“塞北是不是有妖兽作祟?还是跟刚才一样的回答方式。”
玉佩又闪一下。
“很多?”
玉佩发出的光亮落入司秋茗的眼中,微微泛着光。
“那些妖兽是被人类放出来的吗?”
华霜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他又不是算命的。
“你不知道是吗?”
玉佩郁闷地闪了一下。
“那你觉得还有人活着吗?”
华霜想道,那些低级的妖兽中有不少是吃人过活的,如果人都死光了,那些妖兽肯定也走了,但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感受到妖气有所减弱。
于是闪了一下。
司秋茗余光突然撇到一抹人影,立即将玉佩收起来。
司璘玉走过来,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眼睛眨啊眨:“姐姐,我找到一个山洞,我已经铺好草了,我们过去吧。”
司秋茗点了头,起身向他来的方向走。
司璘玉在她身后垂下眼,想着所谓的“特殊品种”,颇有些自嘲地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