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弟》茶六

7、去世

　　可是三年前，云弟突然生病去世了。之前一点预兆也没有，云弟也没和自己提到过半点。远在外城的蒋方根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赶回孤儿院时，也只见到了云弟冰冷的尸体。

　　蒋方守着云弟的尸体三天三夜，然后亲手将云弟埋在了后山，埋在了相互依偎的两棵树下。等从孤儿院回去后，蒋方便不再记得云弟，也拒绝回想起孤儿院。蒋方用自己的方式封印了这段难以接受的记忆。

　　哀莫大于心死！云弟的死，使蒋方心如死灰。从此，世间只留下了一个消极厌世的蒋方浑浑噩噩地生活着。

　　以后的几天，蒋方都沉浸在悲伤和自责当中，精神一直萎靡不振，人也快速的消瘦下去。唯一的外出就是去后山待着。后山的合抱树下确实再没有出现那个令蒋方魂牵梦绕的少年。

　　除了澄儿，也没有人在乎蒋方精神怎么样。澄儿每次看见他这样，都想要劝慰他。但劝着劝着，自己也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自责。

　　蒋方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大多数是他根本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边这个又哭又闹的小姑娘没有察觉。有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也不愿搭理她。可能他潜意识觉得，澄儿和他一样，都是害死云弟的凶手。

　　过几天，蒋方精神恢复了一些，意识也有些清醒了。澄儿来找她，也能简单的回答她几句了。
　　从澄儿那听说，副院长已经去世了，院里做主进行了火化。但蒋方那时忙着伤心难过，并不记得这事。

　　之前李兴打来过电话，由于蒋方没有意识，所以也没有接听。现在看来，李兴应该也知道这些事吧！不然他怎么会劝自己回孤儿院来？怕是为了让自己解开心结吧！

　　晚上，蒋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院子里人声嘈杂、闹哄哄的。蒋方并不关心这些，任这些人吵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众人散去，院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蒋方走在路上，总看见三五人围着一起谈论，但神情各不一样。有的是惶恐不安、有的是惊吓害怕、有的是幸灾乐祸。奇怪，往日孤儿院里的人们都说很疏远的，今天怎么这么抱团了呢！

　　蒋方没想要打听什么，但挡不住人们八卦的热情。你不想问，别人却想和你说。从这些八卦的人嘴里，蒋方知道了缘由。原来，多日不见的院长被人找到了。这当然不会成为人们谈论的焦点，而是因为院长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而且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蒋方听到这个消息后，隐隐觉得一阵畅快，好像大仇得报的感觉。同时，蒋方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蒋方潜意识里觉得那东西很重要。蒋方又仔细想了想，但却没想出什么。

　　又过了两天，蒋方心底的绝望情绪能够压抑住了，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离开前，他又去了后山。对着后山的两棵树树，他说了很多话，说出了自己这些年的愧疚。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忘记云弟了。他决定自己要坚强的生活下去，不能让云弟失望。

　　澄儿来送蒋方。她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如同纸张的颜色。眼神也不复往日的澄澈有神，变得有些呆滞了。

　　“这就要回去了吗？”澄儿缓慢地开口问道。

　　蒋方点了点头。

　　澄儿喃喃自语道：“云哥哥走了，你也要走了，我一个人待在囚笼一般的孤儿院里，好孤独啊！”

　　蒋方知道她也很难过，也知道自己不该怪罪她。看她这么孤独，也想要代替云弟照顾她。

　　“澄儿，要不你和我走吧！我现在有能力照顾你了。”

　　谁知澄儿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形和神怎么能够分离呢！我们的形在哪里，神就在哪里。方哥哥，除了你和云哥哥，我们都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啊！”

　　蒋方接着劝道：“怎么会呢？你想走就可以走的！”

　　澄儿依然不同意离开。“恩恩怨怨都差不多了解了，我也就释然了。方哥哥，我是走不了了，我多么希望你能带着云哥哥走啊！我知道，他做梦都想和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着，澄儿又伤心地哭了。蒋方没有劝她，因为他自己也双眼模糊了。两人伤心了一阵，就真的告别了。

　　澄儿的人生，她自己可以选择。蒋方决定以后多回来看看她，尽可能地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