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倾寄锦瑟

20、梁祝（更错字） 一不信天下

　　经过莫霏对剧院的解释，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法子，即使不成功也不过再做回原来的工作。商议创建剧院的事宜，大家都劲头十足，黄苒是最支持的，然后是如歌，这几日，她总是拉住莫霏问：“莫姐姐，我可以去演吗？你说在你的家乡有很多像我一样大的女孩子演这些故事里的人是真的吗？女孩子真的可以演吗？”

　　拉着她的小手，“当然是真的，绿意姐姐不就在云坊唱过歌吗？”每当她这样说完，小如歌就会高兴的蹦蹦跳跳，然后缠着问她要演谁，要让哪些书里的人活过来。

　　“是啊，我们要演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听到声音，莫霏微微错愕，转身看见的竟是绿意！没想到她会主动与自己说话，有些局促，想缓和一下气氛，轻松道：“现在保密，等我写 好再告诉大家。”

　　绿意淡淡的扫她一眼，刚才明明是带有一丝笑意和温度的眼啊，怎么转眼就没了，她又是绿意了，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

　　这些天莫霏一直在思考，让大家能产生共鸣的故事，要能打动大家能吸引住大家... ...

　　夜半，案前，洁白的宣纸上勾勾画画，蜡烛忽明忽暗，十几支并立一排，莫霏揉揉双眼，继续伏案，不知身边已有人走近。

　　山伯发现九妹就是同窗三载的英台，这一刻他是做何想？以为一切都会更加美好，更加明朗，但英台却已许给马文才，柔肠寸断，忧郁成疾。

　　相爱不能相守，相知不能相恋，双双心碎... ...

　　冰凉的细滑掠过眼角，听到一声叹息：“怎么哭了？前两日你还是笑的，怎么这两日却哭了？”

　　拭去眼角的泪，带些鼻音，“前几天英台和山伯还嬉笑一起，义结金兰，相互学习，相互勉励，期间欢笑居多，可现在他们就快要死了。”

　　前几日慕风见莫霏白天不在家，晚上一回来就埋头写字，不明所以，问过才知道她要建剧院，正在写所谓的剧本。于是她给他讲了祝英台女扮男妆求学的故事，相处三年，二人同学，同乐，同知，同叹... ...分别前还要山伯来娶‘九妹’。

　　慕风倚在案边道：“他们怎么要死了呢？”

　　润了润嗓子，“我很久以前就看过这个故事，喜欢到现在。我一直就觉得他们很美，他们的爱情很美，他们的爱很执着，很坚定，很深，很沉。三年的朝夕相处使他们之间的感情像醇厚的酒，干净透彻，不搀任何杂质。可马文才就像是一枚解酒的药，也是毒，活生生把他们分开。我感慨世事无常，感叹美好的感情不能长久... ...最终二人誓言‘生不能成婚，死亦要成双’，于是二人双双化蝶离去。”

　　“我们家乡的人为它配了很多音乐和舞蹈，结拜，相恋，化蝶等等，算是对他们的祭奠。对了，你要不要听听，我吹一曲化蝶？”

　　略带笑意的挑挑眉，“你会什么乐器？”

　　“似乎低看我了，虽说没你奏的那么好，但长笛我吹的也不算差。”

　　“哪里敢低看你，你初次登台吹奏的曲子我至今记得，很美，吹的比我好。”莫霏抬头看他，比他好？是在恭维自己么，几斤重还是知道的，看看慕风神色，很是认真，不禁扑哧笑出来，“你的长笛可否借我？我总不能吹空气吧。”

　　微微一笑，转身进屋，取来一把玉笛，暖黄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忍不住抚上，轻放嘴边，神色专注，一曲化蝶缓缓流淌。

　　随长笛摆动，黄色的光晕流淌起来，活了一般，慕风听的沉醉，望着长笛伸出手去，刚触碰到，莫霏一惊，停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带些扫兴道：“还以为蝶儿要飞走了，刚伸手就真的没了。”看看她道：“和你上回吹的曲子完全不一样却又一样。”

　　“什么叫完全一样又不一样？”

　　“两支曲子的曲风截然不同，这就是不一样；但都好听的紧，而且那种缠绵，那种生死相随的感觉很是真切，这就是一样。”

　　“看来慕风对我的曲子真是很喜欢，可是我想听你评价一下我的长笛吹的好不好。”

　　“只要曲子好，能吹出韵致就是好。”

　　眉头略沉，“你是在说曲子很好，但我吹的工夫还有待改进。”看着她假怒的脸，笑道：“好了，你真的吹的不错，我现在倒是很期待你的舞台剧，真正上演，加之如此美妙的乐曲定能收服蓟城百姓的心。”

　　点点头，的确，真不知道演出完大家是怎样的反映，会轰动吗？与所有事物的规律一样褒贬不一还是... ...摆摆头对慕风道：“你去睡觉吧，我再写两章，我想尽快把剧本写好，然后就可以正式排练了。”

　　伸个懒腰，起身打趣道：“那我就不打扰大学究了，如果有什么吩咐记得叫管家，他不怕叨扰。”

　　“好了好了，快点去睡觉。”

　　一人进入酣甜梦乡，一人在案前奋笔疾书。

　　完稿之日将剧本送到谢居，两日后待大家都看过了剧本，莫霏再次造访。看到莫霏，众人神色不一，莫霏见状，心中忐忑，紧张的看着他们，他们接受不了这个故事吗？

　　黄苒走到莫霏跟前，紧紧盯着她，忽然拉住她的手，坚定道：“霏姐姐，我们一定能成功，一定！”看看黄苒，眼中分明还有圈泪光。

　　小如歌也走过来，满脸崇拜与欣喜，不挺叫着：“莫姐姐，莫姐姐... ...”

　　绿意款款从身边走过，与莫霏擦肩，“你相信吗，这样的故事。”瞟见她的眼，其中竟满是伤痛。

　　吴大哥道：“经历过如此感情，却是惨淡收尾... ...”莫霏不语，心中暗叹，是不满意这个故事吧，谁知他却接道：“却不枉此生啊！”

　　乍然片刻，道：“这么说，我的剧本通过了？”

　　一脸欣喜，黄苒拉着她道：“是，我们都喜欢你的剧本，你的故事，什么时候可以排练？我真希望能马上上演。”

　　嘴角满是笑意，“初步计划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的形式是舞台剧加音乐剧。舞台剧需要非常多的道具，音乐，灯光等等各样的舞台效果，譬如英台与山伯共游，我们就需要一幅山水背景，需要树木。我们的舞台效果可能达不到最好，所以音乐的成分就占更多，以弥补这部分的不足。”

　　众人听的认真，吴大哥道：“这个我会一些，但是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我不知道，莫姑娘还需多指点。”

　　“指点不敢，但却是要多劳烦各位。”再看向众人，“我们不要上演每一个章回，挑几段有代表性的，把他们连贯起来，我现在想了这几段可以放到舞台上，‘草桥亭畔’，‘双双结拜’，‘同窗三载’，‘共读共玩’... ...'化蝶’... ...”

　　每个人都兴致高扬，热切的讨论着，莫霏也给他们灌输了许多舞台知识，他们满脸新奇，对她的想法由衷赞叹。

　　这两个月，每天都忙碌着，谁来演山伯，谁来演英台，什么样的服装，什么样的道具，什么样的色彩，什么样的台词... ...

　　慕风见她有时很晚回来，有是几日不回来，到后来索性不回来，不知道她究竟想要演什么样的戏，心血来潮也驾车来到谢居。

　　尚未踏进门，就听到“化蝶”的旋律，与之前所听不同，还加入了筝和皓国的堇胡。虽然三者结合的不够成熟，但听起来却让人神往非常。

　　击掌三声，“果然还是弦乐更适合这支曲子。”

　　大家回过头，见到白衣翩翩，面如冠玉的慕风都是一滞，莫霏一脸笑意走近道：“你怎么来了？”

　　“你终日不回，怕被你忘了，所以过来让你看看，免得念想误了排练。”完全当旁人不存在，与她打趣，莫霏也不见羞涩，笑道：“来了也好，看看我们的成果吧，我们还正想找个没看过的人来评赏评赏。”

　　回过头对众人道：“这是慕风，我的朋友，很爱说笑。”

　　还错愕在两人适才的对话里，在思想保守的时代，两人明目张胆的谈及略带暧昧的话语，一时间还未能适应，黄苒缓过神，看着二人，都是绝代丰姿，站在一起，周身万物皆暗淡失色，“是啊，霏姐姐怎会与慕先生同住。”看着莫霏的未婚发髻道。

　　眨眨眼，淡笑道：“我现在是住在他府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再接口，神色复杂，互望无言。绿意却静静盯着慕风，缓缓开了口，“先生可是皓国第一乐师慕风？”

　　“正是。”慕风回望她，一身绿衣，人如其名，“你就是绿意姑娘了吧？我家霏霏老念叨你，把你的歌声赞为仙音，不知是否有幸听姑娘唱一曲。”

　　莫霏听罢，红了脸，微扯了一下他的衣摆，看向绿意，却见她眼闪着莫名的光彩，微讶，这才发现绿意竟是欣赏慕风的，听过他的曲还是见过他的人？没有吃味什么，却为她高兴，因为此刻的她别有风采，充满着生命的气息，绿意拂柳本就该光彩活力。

　　“若先生想听，小女子自是为先生唱一曲。”绿意道。

　　“哦？那好，不如这样，姑娘想唱什么，我为姑娘弹奏可好？”话虽问着，人却已走到筝前坐下。

　　他不是不在外轻易弹奏吗？她不是不在外人面前轻易演唱吗？莫霏讶然，众人也都错愕，一轮一轮的不可思议真是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须臾，轻缓的琴声响起，黄苒紧盯着慕风，从未见过如此娴熟流畅的指法，从未见过仿若仙人的音调，声声含情，曲曲含意，这大概就是他被奉为第一乐师的原因吧，他的琴能让所奏的曲子深入到每一个人的心底，被曲子所带来的情感填的满满的。他的琴悲，那么听者的情悲，他的琴欢畅，那么听者的情也欢畅。

　　还在沉醉，轻扬的歌声却传来，要别人定是亵渎了这份琴音，是绿意却让自己的声音与琴声交融，天衣无缝。

　　曲终，琴毕。心弦却被勾起，随之波动，一时间停不下来，怔怔的望着慕风和绿意，他们却诧然的对视。一不信天下还有能与琴而歌者，一不信天下能有和歌而琴者。

　　莫霏呆望二人，脑中闪过的是高山流水，看着他们，忽然，她笑了，笑的酣畅，也笑的痛。慕风啊，你寂寞是因为没有知音，绿意是不是你的知音我不知道，但她却是能和你琴声的人，你还会寂寞吗？你笑了，我看见你笑了，你对着绿意笑，对着琴笑，我却莫名的有些心痛，因为你承受了多少孤单才笑，承受了多少寂寥才笑。

　　绿意看着慕风，眼中神采飞扬，忽的有些涣散，朝他深深一福道：“谢谢先生愿意为小女子抚琴，小女子此生怕是无憾了。”

　　“无憾？”慕风口中喃喃，“这样就无憾了？”

　　绿意不解的看着慕风，他道：“你是第一个能与我琴声相歌之人，我是否也此生无憾了？”虚扶她起身，“曾经多少寂寥，碰到知己后都散了，淡了... ...”不知道他在与谁说，又是在说谁。

　　看着慕风，谁也没有出声，绿意眼光闪烁，紧紧盯着他。

　　初演完，慕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众人，起身走到台上才道：“少了东西。”

　　疑惑的表情在等着慕风的下文，他继续道：“你们还缺一个场地，没有地方你们怎么演出，莫霏的那些宣传计划怎么实施？”

　　大家会心一笑，看来是通过了，几月的工夫没有白费，辛苦排练总算有了成果。莫霏看看众人朗声道：“今天散场，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宣传活动，下月初，我们粉墨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