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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端倪 她抬头,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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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挑眉,莫霏错愕,连老管家也不解,慕风府上本少有人拜访,更何况是护国将军。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慕风举步走了出去。
易遥鹏立于前厅,看到慕风竟是微微垂首,而慕风看看他,稍显讶异,而后却只是微微点头,莫霏心中疑惑,这两人的举止太不符礼数了。慕风素来不顾这些繁文缛节,纵然可以理解,而易将军又怎么解释。
看慕风与管家吩咐什么,然后易将军就随慕风进了里苑,知道他们有事,既然不愿多说那也就不再过问,烦闷非常,从他们身边经过,与易遥鹏擦肩,轻瞥见他的目光,里面居然全是不解,压住疑惑,大步走去。
约莫两个时辰,二人才从里苑出来,坐在胡柳树下,看见易遥鹏走近,起身微福,“将军。”
易遥鹏远处就已看见她,奈何走到此处不便折回,只好走近颔首道:“姑娘有事?”
“将军知道我想问什么。”对上他的眼,他是知道的。
沉默片刻,“问乐师的好。”
两人都是一阵静默,莫霏开了口,“既然如此,我便不多打搅。”转身告辞却被唤住,听到他低哑的声音,“昨日去了城东百里坡,见到黄苒姑娘,这几日风平浪静,姑娘大可安心。”
回首看他,微讶,要不是他提醒自己都有些忘记了,连日担心慕风,这些人竟然一点都没记起,有些懊恼,道了声谢谢离去。
不喜探人隐私,但却因担心而急于知晓,慕风啊,你愿意的时候再与我道明,现在我已不想知道其中情况,一切顺其自然吧。
站在窗口,天阴沉沉的,不刻,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觉得有些冷意,转身去拿外袍披上。看着阴霾的天空,心里顿时难过,泛起阵阵若有若无的悲凉,她开始认真的思考并再次审视自己的处境。
伸出手,欲抓住这不成线的水滴,每每落空,黯然,是不是有人要离去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阴雨绵绵,也是一整天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敢往下想,走一步算一步是行事方式,今日叹明日实在是不明智的,做不到未雨绸缪,但也不至于真被弄的手足无措,无力招架。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回过头看见慕风,他走近道:“你别担心我。”拂上她皱起的眉心,“好几日都没见你笑了。”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你说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对吗?就像我遇见你,你遇见易遥鹏,易遥鹏来见我... ...”
莫霏没有做声,他接着道:“不曾想易遥鹏的军医是娘亲的老师,他也是给我施毒人的师兄... ...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
“你说什么?云先生是给你下毒的人的师兄,那他是不是有办法帮你解毒?”听到这个消息,为之一震。
“是啊,所以你不用担心了,我死不了的。”又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易将军也是来和我说这些的,他不告诉你是因为他的军医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现在,你安心吧。”伸手扯了扯她的嘴角,调皮道:“就是这样,霏霏还是笑起来最美!”
拨开他的手,轻声道:“你好就好,我不会问什么,想说的时候,心里盛不下了再说给我听。”
“好。”
几日的阴霾一扫而去,走在城东小路心情格外愉悦。谢居是茶公子借给黄苒他们的住处,大概位于蓟城与福村的交界。班驳的墙壁看得出有些年月,但自门庭依然可以看出昔日的华贵。
轻扣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我是莫霏,黄苒姑娘是否住在这里?”
急杂过后,一抹黄影已飘至眼前,秀气的面庞透露出喜悦,她拉住莫霏的手,“就知道你这几日会来,快进来吧。”
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刚才开门的老人是谁?”
眨眨眼,黄苒笑道:“茶公子说的,他说这两日你一定会来。先前我们不方便出去,那是茶公子给我们找的管事.”
“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为难我们了,这位茶公子当真了得呢,莫姑娘,他究竟是谁呀?”
“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他是谁。”能让坊主放手,也就是让他身后的平王放手,这个茶公子绝对不简单。
走近西厢,忽闻见轻灵歌声,时而幽幽怨怨,时而执着坚定,走近却见是绿意抚琴而歌。绿色的人儿,与身后的胡柳几乎融为一体,她仿佛就是那柳树的仙子,抑扬着纯粹的嗓音,勾起人们心中最深处的音弦。
黄苒小声道:“是小姐在唱歌,我们不要打扰她。”然后又有些局促道:“一会我带小姐过来,她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不明白呢,因为经历了许多的不幸,所以整个身心都封闭起来,又能怎么去责怪她?
刚举步却听见小女孩的声音:“人生没有了知己,我又何惧生死?拿走你的银两!我需要的是一抹霞光,是一棵青松,而不是泛着凡尘最卑贱的钱的光晕... ...”
回过头,是如歌,那个小女孩!瞪大了双眼,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簧苒看看如歌,再看看莫霏,轻笑道:“姑娘莫要见怪,那是如歌那丫头在背《葬画》的词句,因为我们念的书不多,那些饶舌的诗词也记不住,就请吴大哥解的直白些,不过大意还是对的。”
“《葬画》?那是什么?”
黄苒讶异了,“姑娘不知《葬画》?”看看她疑惑的眼神接而道:“这是竹先生的大作,里面有许多流传皓国的诗句。书里写了月轻,月宁的两名画师,他们二人的画技登峰造极,无人可比,全天下只有二人可以相互欣赏,相互共勉。一日月轻因皇帝不满其所画之像被处死,月宁知晓后亦悲愤交加拒绝为皇帝画像,后来皇帝出金一万两也被拒绝,最后皇帝威胁说要处死他,于是他道,‘人生没有了知己,我又何惧生死?拿走你的银两!我需要的是一抹霞光,是一棵青松,而不是泛着凡尘最卑贱的钱的光晕’,当然,这是吴大哥给我们解的,原句自是比这个好的。后来,月宁就自断双臂,誓言终身不画。”
听完,怔怔出神,这不就是‘高山流水’的故事么?伯牙因子期之死,了无知音而摔琴不操。当时听完这个故事也是感慨非常,月轻月宁两位本就知音难寻,一位的死去定是让月宁心神不静,竹先生,怕就是在写照自己的生活吧。
黄苒见莫霏不语,扯了扯她的衣袖,“我们进去吧。”
随她走入厅堂,寒斌正坐于位首,见莫霏来忙起身招呼,“吴大哥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吴大哥有事去忙了。”回手端过茶杯给莫霏斟满,“谢谢姑娘了!姑娘多次相助我们真是无以为报。”说完对她长长一揖。
“谢我什么,事实上我也没帮上你门什么忙,多半是茶公子还有易将军在打点。”
“可茶公子是看姑娘的面子才帮我们,说到底还是该谢姑娘。”
眉头一紧,“吴大哥,黄苒,我真的不认识茶公子,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看她面色肃然,知她所说不假,也都紧了眉心,寒斌道:“这就奇了。”
看一室沉寂,莫霏笑道:“不管这些了,这以后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我们也不知道,原来是在云妨打杂,现在真不知该如何,寒大哥和吴大哥出去给人帮工,刹是劳累,我也只能给人家做做女红。”
是啊,他们现在将如何谋生呢?思绪淡淡飘转,这不和自己一样吗,他们至少懂得自食其力,而她却是一直躲在他人的羽翼之下,相比之下,她还不如他们。
室内忽然很安静,如歌的声音传来,经过耳边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是的,是的,为什么不这样?绿意轻灵的歌喉,俨然一位技艺精湛的歌手;如歌入神的朗诵,俨然是舞台上演员的独白;还有黄苒,寒斌,他们都是云坊的杂役,没人比他们更熟悉这些,对,她抬头,双目澄亮,紧紧锁住寒斌和黄苒,“我们建个剧院吧!”
“剧院?”黄苒和寒斌异口同声。
“是,剧院!”莫霏道:“云坊是一个唱歌跳舞供人欣赏的地方,我想皓国不缺这些,戏班也是有的,无非也是吹打弹唱。但剧院不同,是讲故事的地方,是演故事的地方,将我们所知道的美好的,悲哀的故事演绎出来,让人们去思索,让人们笑,让人们哭,让人们去感动!”
她说的神采飞扬,整个人仿佛都绚烂起来,她的欢愉也感染了黄苒,“讲故事?我还是不太明白,但你说的我却很是喜欢,把故事演出来给大家看,一定很好吧。”
“是,一定很好,你们都在云坊工作过,绿意的歌喉,如歌的读白,你和寒斌,吴大哥的经验,一定可以,只要有好的故事,我们就可以分配人物角色,让书活过来,让书里的人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