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莫非 是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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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楼，蓟城最有名的戏班就是在这里演出。平日闲暇时门可罗雀，可今日门前却吸引了不少人，只见风和楼门前贴着一张明红色的纸，占了半面墙那么大，上面两只金色蝴蝶相互追逐，仿佛活了一般，右侧大大的写了两个字，“梁祝”。
生不能成婚，死亦要成双...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
淡雅的小楷附在纸边，五月初六，风和楼，相约未时，空前之态邀您共赏一段传奇！落款是“莫非剧苑”。
不少人驻足，有的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海报好奇而流连，有些却是被这极好的字画吸引的文人墨客。
“莫非剧苑？你听过吗？是新来的戏班吗？”
“不知道，能在风和楼演出，一定不简单，不过... ...要多少银两啊？”
“谁知道，去看看再说。”
... ... ... ...
你一言我一语，围观人不住讨论。莫霏经过，听到不禁更加期待起来。在城里各大人群聚集地都贴出了这样的巨型海报，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
起初是绿意来演英台，吴大哥演山伯，黄苒演银心，寒斌演四九。但寒斌的块头实在是太大，演四九着实不像，他一站在身型纤长的吴大哥身后就像魁梧的保镖，若是马文才看到定也要畏惧三分，于是他来演马文才，虽说也不全像，但比之山伯却是合适许多。
一番思量，让小如歌来演银心，黄苒女扮男装演四九。好在大家对整个故事都十分了解，这样一换不成问题。
可不久又出了问题，吴大哥腿伤，连床都下不了，大家急坏了，一方面是为吴大哥身体担心，一方面是为剧目担心。
一日去谢居，慕风管家驾车撞倒一位路人，莫霏忙下车查看，索性无碍，只是将他手中的书散了一地。俯身去拾，撞见他的眼，看见他的脸，呆楞的望着他，半晌吐出两个字：“山伯！”
那人看看莫霏，生的是极美的，不禁多看几眼，听到她的话，缓缓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
忙摆手，“不，不，公子你现居何处？可愿意来我们剧院？”
全然不清她在说什么，哪有女子问陌生男子家住何处的？但见她满脸期待，丝毫没有轻浮，便道：“我现住寒山寺。”
“寒山寺？公子一人？”男子不语，莫霏忙开始解释。原是看到他，外型文质，满身书卷气息，双眼清亮，面色温润，这不就是梁山伯吗？
知晓男子叫李封平，是来京考生，书香世家却因没落只得栖身寺庙。见他年龄不大，有些怜惜，道：“李公子，我刚才说的你可明白，你愿意来我们剧院吗？谢居周围清净，是读书的好地方，公子要是应考在这里温习最合适不过。”见他犹豫又道：“就当是对刚才我撞到公子的补偿吧。”
李封平苦笑一下，寒山寺虽是庙宇，却实在不是读书的好地方，终日香客临门，撞钟，颂经，着实扰人。本就是想找个读书的好地方，几乎身无分文，就现在而言，这许是最好的选择。看看莫霏，若是别人，他定会认为轻浮和施舍，但是她，干净的眼眸对他透出期冀，本想对她拿出读书人的傲气，但却很诚实的随了自己的心，同她上了马车。
“公子可有其他东西要带过来，我可以叫人去拿。”
李封平摇摇头，指指一旁的书道：“这就是全部。”
不禁失笑，见他有些不自在便道：“李公子多大？”
问的真是直接，有些诧异，仍道：“今年十七。”
“十七？”看看他，的确，明明年龄不大，却偏要伪装成熟与老练，淡笑道：“我叫莫霏，我叫你封平可好？”
点点头，原来她叫莫霏。
来到谢居，果然清净幽雅，见过黄苒，如歌等人略微一揖。拿着剧本，看过之后，神色复杂，“这是谁写的？”
“是莫姐姐写的，我们都排的差不多了，可是吴大歌的腿受伤了，所以你要演梁山伯了对吗？”小如歌走近，晃着脑袋道。
“这... ...”不等他说完，莫霏就走到他跟前，“我们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公子，请你帮帮我们。”
说的诚恳，李封平点点头。
很快就记住了台词，与绿意对手，很快进入状态，众人都忍不住赞叹。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也都有了了解。封平能书会画，未及弱冠就已饱读诗书，一开始以为他孤傲，不容易接触，事实上，他是不善于表达自己。还记得他得知福宝是竹先生学生时惊讶的表情，记得他知道慕风是第一乐师时愕然的神色... ...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开演，封平望着莫霏道：“我们要不要给剧院取个名字？总不呢个一直剧院剧院的叫吧。”
众人思量，的确是，“你最有学问，你取吧。”黄苒道，大家都附和。
微一点头，取来纸笔，“莫非剧苑”四个大字赫然纸上，没错，与莫霏谐音，创始人的名字跃然纸上，这剧苑二字也比剧院更好，看来也雅致些，容易被理解和接受，纷纷点头称好，这样，名字就定下来了。
五月初六，百花争艳，风和楼前门庭若市。
未时未至，风和楼里已坐满了人。华贵的舞台被一巨型帘幕遮住，舞台下灯光熠熠，坐满了各式人，本就是吸引大家前来观看，于是进场价格收的极低。
本以为没有音响效果会很差，但这风和楼的布置是相当精妙的，顶上镂空，装饰小宫灯，声音在此间更是婉转洪亮，莫霏加上舞台幕布，效果更为好。
台后黄苒等众人皆为紧张，小如歌握握莫霏的手，“莫姐姐，我的手心出汗了。”
的确是冰凉一片，“别紧张，一会儿啊，底下灯一暗，你就看不见有观众了，如果无法忽视，就当是我在台下看。”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回过身看绿意和封平，他们倒是神态自若，走近轻拍封平的肩，感到有些僵硬，“你... ...在紧张？”
脸有些微红，尴尬的掩饰一下，“没有。”
失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也很紧张，当时身体僵硬，还撞倒了桌子，现在腿上还有块疤呢。”
脸更窘了，居然告诉自己腿上有疤，不敢看她，忙转眼，对上绿意略带笑意的眼，更加不自在，黄苒笑道：“霏姐姐呀，向来这样，从不讲什么世俗道理，你无须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台下灯光全暗了下来，事先说过一些注意事项，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的，长笛流淌，轻快活泼，幕帘拉开，一幅青天绿地的郊外远景赫然呈现眼前，是那样的真实，台下人不禁赞叹出声。
小如歌走上台，标准的舞台步，抑扬的声音笑说道：“我家小姐名叫祝英台，是个顽皮性子，女扮男装到书院学习，我也犯难，只得陪小姐走这么一趟。”话音一转，“不过这山山水水刹是好看，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回过头，大喊：“小姐，快过来呀，这里的景致真美！”
这时绿意一身儒雅男装走上台来，手执折扇，风姿翩翩，踱着男儿步道：“银心，你慢点走。”这两个美丽的人儿俏丽如此，让人眼前一亮。
山伯和四九也从另一边走上舞台，“公子，我们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先喝口水。”
“不用，四九，你看这景色，真是幽雅致极。”满目的陶醉与欣赏，忽然瞥到一边的英台和银心，目光点点如波，举步上前... ...
初识于山花烂漫之际，笛声飞舞，挽动一组美丽如画的景色。结拜在亭前，一见知心的感情在二人间漫开，让人好不沉醉。
三年同窗，嬉笑打闹，侃侃交心，不觉时光如梭，班驳树阴也荫出他们曾经结伴的身影；亭中朗读也有他们的足迹。
... ... ... ...
白鸥飞过，荡起阵阵涟漪，惊扰了一湖的平静，英台在船头高喊：“来找我！”三个字中包含了所有的感情。山伯的表情有不舍，有困惑。摄人魂魄的魅音在舞台上漾开，一时间，台下人不知身在何处，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故事。
... ... ... ...
竹帘掀起，女装的英台款款走出，云鬓娟秀，惹出心头异样感情，山伯错愕，是梦？是幻？是英台？是九妹？
轻轻一揖，“梁兄！”
台下人分明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相认了，心情随之欢快起来。两人默默对视，浓浓情意荡漾开来，原来相恋就是如此简单，就是如此自然，把每一个人的心都晕的暖暖的。
“爱，原来是这么个模样
近在眼前却不一定能够一眼看穿
过往四处探访却总是徒劳而返
只一秒你就轻易的攻入我心上
... ... ... ...”
别有韵致的女声传来，在整个舞台上回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有些低哑，似在挣扎什么又似找到了什么，牵人心魂。
... ... ... ...
心情愉悦，山伯来迎亲，却被马文才阻拦，千万分无奈中，逐步雨中，雷鸣大作，山伯肝肠寸断，一遍遍凄厉却又无奈的呼喊英台的名字，“英台... ...英台... ...”
郁郁不堪，山伯仰天长咳，喷出一口猩红，身体倚靠在墙上，渐渐倒下。若狂的欣喜恍然间在马家的势力与棍棒下不堪一击，身体越发沉重，终是倒下... ...
... ... ... ...
掀开喜红的盖头，怎么觉得红的碍眼呢？山伯，山伯，英台喃喃的呼唤，却无人可答。着一身喜袍，独身来到山伯的坟冢，看着碑上的名字，玉般的指间抚了一遍又一遍，“带我走吧，带我走吧！”英台呼喊着。
骤然间坟冢开启，隐隐的，山伯的身影浮在其上，英台脸上大喜，迈开步伐，身影也渐渐模糊。两个人，一红，一青，相拥一起，坟冢骤然合壁。
台下人瞪大了眼，焦急，不甘，悲愤，惊讶交杂。
愕然间，舞台的灯光全暗了下来。台下一片不安与焦杂，英台与山伯如何了？一片沉重的呼吸在屋内泛开。
音乐忽起，轻轻地，却让人莫名震动。
人为什么凭感动生死相许
拥抱前离别后是否魂梦就此相系
人为什么有勇气一见钟情
人海里这一步走向另一段长旅
给你承诺一句，如果生命在这秒化灰烬
可还我原来天地,在相爱的那一季
梦里蝴蝶翩然舞起
... ... ... ...
台上，荧荧灯光点起，一只只蝴蝶扇动着翅膀，仿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台下众人骤愕，此刻的蝴蝶与音乐交映，简直美极了，让人不得不惊叹。
莫然，台上，出现两只洁白的蝴蝶，白的一尘不染，仿佛不是这世间的，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纷纷的，众人附和，又是惜，又是叹。伴着歌声，舞台帷幕缓缓落下，台下灯光莫然点亮。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台后的莫霏有些紧张，怎么没有声音了呢？是好或是坏？黄苒握住她的手，感染到一丝暖意，给了她一个微笑。寒斌匆匆走来，满脸抑制不住的欣喜，“我们成功了！”
“真的？可，怎么？”
明白她的所指，“不用他们言语说什么，去看看他们的表情就什么都明了了！”
才探出头，看到张张沉醉的脸孔，有的还挂着泪迹，恍然间，长长松了一口气，“值了。”轻甩衣袖，什么也不多说，就如那台上的蝴蝶，翩然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