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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福村 ...

  •   好冷,仿佛要冻僵了,身体每一寸都泛着痛,吴霏努力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感觉到浑身湿漉,听到耳边隐隐的水声,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仅存的意识不断在问自己这是在哪里,黑夜,独自一人,躺在水边,浑身酸痛... ...再也睁不开眼,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蓟城东郊,福村。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拉着福村仅会一点医术的牛大伯在田间小道上快跑着,一个抗着锄头的乡下汉子看到,拉住他问:“福宝,你这是干啥去?谁病了?”

      叫福宝的小男孩停下,大口喘着气回答道:“爷爷让我去请牛大伯,家里有人病了。”

      汉子忙放下锄头问:“你爷爷病了?”

      “不是爷爷病,是爷爷前日晚上捡回来的人病了。”

      “捡回来的人?是那个捡回来的女娃?”

      “马叔,我要赶紧回去了,爷爷说她睡了好几天都没醒,再不醒也要饿死了。”说完又拉着牛大伯一阵急跑。

      一座土石草棚堆砌的房子,分成三间小屋,两旁屋内各有一张床,中间的屋里搭着灶台,摆放着农具,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型瘦小,苍白的脸和乌黑的发对比鲜明,有些骇人。福宝拉着牛大伯进来,对坐在一旁的老人说:“爷爷,牛大伯来了。”老人起身,对牛大伯说:“老牛家的,这娃可怎么办?前天把她带回来,睡到现在也没醒。”

      牛大伯走到床边,看看不禁问:“这是谁家的女娃娃?”

      “前天夜里去湖边寻白天落下的水桶,就看见这个女娃娃躺在水边,我把她带回来,看她身上怪冷想是着了凉,就找王二媳妇给她换了衣裳喂了姜汤,本来也睁开眼过,可现在又没动静了,这就想着让你来看看。”

      牛大伯把着莫霏的脉说:“想来身子比较虚,又受了凉,血脉不畅,我给她扎两针看看。”说罢掏出银针扎上穴位。

      不刻工夫,莫霏睁开了眼睛,她环周围,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来,牛大伯忙道:“给她喂点水,再熬点粥,怕是饿了所以没有力气。”福爷爷忙起身去端水,转头吩咐福宝去生火。门外传来王二媳妇的声音:“老牛家的可在这儿?俺家羊被绊伤了腿,你快来给看看。”牛大伯听到忙向福爷爷告辞。

      吃下一碗粥,顿时觉得有些力气,莫霏用手撑着床想下来走走,身体前倾,一头黑发如丝绸般散在胸前,福爷爷忙上前扶住,道:“慢点下床,你身子还虚着。”又抬头看看她,“吃点东西就有力气,面色都好些。”

      见这老人笑的极为慈祥,不禁心里一暖,问道:“老爷爷,我这是在哪儿啊?”

      “这是福村。”

      莫霏揉揉脑袋,这几天她不是完全无意识的昏迷,隐隐还是知道自己步入了另一个时空,于是问道:“爷爷,我是问这里是哪个国家,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

      福爷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捋了捋胡子道:“这是皓国,今天是皓辰六年。”

      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她从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来到了历史纪年表上没有的皓国。细细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另一个时空,是的,母亲,她在参加母亲的葬礼,然后她在哭,之后哭晕过去,眼前一片黑暗,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莫霏脸上的神色渐渐悲哀起来,妈妈,她在心里默念,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是她的全部,如今她走了,从小自诩的坚强也在瞬间崩溃。

      福爷爷看着她,轻声问:“丫头,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湖边?家里人呢?”

      强忍的泪水还是无声的滑落,她轻拭着,抬首对上福爷爷关切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您叫我丫头是吗?自小只有我母亲这么叫我,我母亲去世了,就在前不久,我参加了她的葬礼,现在我已经无亲无故了,有的只是自己... ...”

      福爷爷怜惜的看着她,轻拍着她的手道:“丫头,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妈妈,在尚未懂事时,爸爸就和妈妈离婚,自己判给了妈妈。离婚后不久妈妈就下岗了,为了带大她,妈妈每天起早贪黑,清晨街头卖早点,白天在工厂干活,晚上也有兼职,工作艰辛难以言表,但她也像其他母亲一样爱着自己的孩子,粗活重活从来不让孩子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莫霏从小就懂事,为了妈妈,她拼命读书,一路重点中学,重点大学;因为妈妈,她的书法总是拿第一名;因为妈妈,她的长笛是全市吹的最好的;因为妈妈,她才经常受到夸奖... ...

      毕业后,她找到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一时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起来,这样妈妈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吧。但天总不遂人愿,一天下班回家,居然得到母亲车祸身亡的消息,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冷清的房间,没有一丝温度,从此,再无人为她嘘寒问暖... ...

      回过神,看着福爷爷饱含沧桑却又慈祥的脸,她道:“爷爷,我留在这里好吗?”

      福爷爷看看她,“既然你没有家,就把这里当家吧,我本也这么想,家里条件虽不富裕,但多个人吃饭不成问题。”

      莫霏红了眼眶,“福爷爷,我叫你福爷爷可好?”老人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丫头,失去亲人的苦是最痛的,但发生过的事情永远无法挽回,做人一定要向前看,你年纪尚小,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做,也有更好的日子等着你去过,凡事要想开些。”语毕,扶她上床,嘱咐她好好睡一觉。

      夜已经深了,莫霏抱膝坐在床上,许是这几天睡够了,许是自己真该好好打算打算,于是一夜无眠。从小就不认输,从来就没有什么能打败她,生活总要继续,妈妈也一定不喜欢自暴自弃的她,哭吧,就让自己再尽情大哭一次,然后,再没有下次,她要生活下去,她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昨日已经过去,昨日已经死去,今日是新生,今日才是莫霏的新生... ...

      清新的空气伴随晨曦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莫霏找了一件略大的青灰色男装换上,高高在脑后束起一个马尾,走出房间发现家中无人,见灶边小桌上有一碗白粥还有一个白薯,是福爷爷准备的早点吧,鼻头有些泛酸,举步过去吃起来。早餐过后,向门外望去,看见一片田园景色,绿色的田地,交错的小路,忙碌的农人,好一片天然淳朴的景象,不自禁的扬起嘴角向外走去。

      心情顺畅起来,整个人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恰逢春天,对万物而言都是新的开始吧,漫步在小道,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村子,小道变成了大路,两旁的杨柳随风舞弄着身姿,忽然传来的一阵喧闹,扰乱了这片恬静。

      前面有两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其中一个孩子扯住被围住男孩的衣服,使劲一拽,那个孩子便摔在了地上,另外一个孩子也拉扯着他,莫霏稍稍走近,看见周围的两个人衣着讲究,大概是附近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中间那个男孩定是被欺负了。

      “你是穷人,不配上学堂!”一个锦衣孩子指着他大声说,另一个也跟着说:“对,你不配上学堂,你家连书都买不起。”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男孩似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谁知锦衣孩子一脚踹在男孩肋上,男孩吃痛捂住肋骨,大喊:“你们干什么?!”

      两人愣了一下,接着锦衣孩子叉着腰道:“打你!我爹是知县,我想打谁就打谁,你要敢还手,我就叫我爹把你和你爷爷关起来!”说完朝男孩肋上又是一脚,男孩不敢还手,只是狠狠地盯着他们。

      另一个孩子忽然张开两腿,指着跨下笑说:“福宝,你要是从这儿钻过去我们就不打你!”

      莫霏本就想上去制止,听到福宝的名字更是气愤,大步走过去,边走边向两个孩子大喝:“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看到莫霏都呆楞片刻,其中一个孩子悠悠开口:“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莫霏一愣,不禁有些泛恼,拉起福宝,看向他们,“你们为什么欺负他?”

      “你管不着,我们就是爱欺负他!”

      莫霏一笑,对着那个知县公子道:“是不是我拦着你们欺负福宝你爹就会把我关起来?”

      锦衣小公子道:“当然,你们不听我话我爹就会把你们关起来。”

      莫霏无奈的看着他,这样的小孩,原来也碰见过不少,仗着家中权势胡作非为,家长也十分溺爱,经常对他们的行为纵容包庇,随即便想吓唬一下他们,便道:“你们可知道知县大还是皇上大?”

      “当然是皇上!”

      “你可知道我是皇上派来的钦差,专门来到民间查看有没有人滥用私权的?”

      两张小脸露出难以置信,“你骗人,皇上的官员怎么不穿官服?”

      莫霏干笑两声:“你们还小,当然不知道微服私访,不信就回家问问你爹本朝有没有微服私访一事。我劝你们快走,不然我禀告皇上,只怕你爹连知县都做不成了。”

      孩子就是孩子,几句话就能把他们唬住,只放下一句,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到学堂偷听一定饶不了你,说完一溜烟跑了。

      莫霏蹲下身子,轻轻揉着福宝的肋骨问:“疼吗?”

      福宝发出一声抽气,只是看着她,半晌问:“你真的是钦差吗?”

      莫霏一下就乐了,反问:“你说我是吗?”

      福宝瞪着两只大眼睛,来回打量她,“我说你不是,哪有女人当官的?”

      莫霏看着他,觉得他长的很可爱,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清澈,她问:“为什么去学堂偷听?”

      福宝用稚嫩的声音回答:“因为爷爷没钱供我去学堂,我好想学认字,所以只好偷听,先生说我可以在门外听,但不要被别人看见,可是赵德他们知道我在门口,总是把门窗关起来... ...”

      “赵德是不是刚才欺负你的孩子?”

      福宝点点头说:“他爹爹是知县,爷爷说惹不起。”

      心里觉得难受,帮他整理好衣服说:“福宝,以后不要去学堂了,姐姐交你念书好吗?”

      福宝仰起小脸看她,不敢相信的问:“姐姐认字?我听牛大伯说过女人不认识字,就连他认识的字也不多。”

      莫霏扬起嘴角,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姐姐认识字,姐姐还可以教你其他的东西,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我不教你就是了。”接着又故做遗憾道:“既然有人没诚意学,那我也省得费工夫了。”说完就要走开。

      福宝跑两步跟上,拉住她的衣袖,涨红着小脸说:“姐姐,我信我信,我认你做先生,你可一定要教我呀!”

      “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去学堂偷听我就教你,不过,你也不用叫我先生,还是叫我姐姐吧。”想来福爷爷也定嘱咐过他不要去学堂,有钱人的孩子不会让他好好偷听,甚至会以欺负他为乐,纵然那位先生许也不是站在福宝立场上的吧。

      福宝高兴的点点头,莫霏牵着他的小手问:“福爷爷呢?怎么不在家?”

      “爷爷在城里摆面摊,要晚上才能回来,过几天我也要去帮忙。”福宝笑着说,心思还沉浸在能学认字的喜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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