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分的两个人》为秋葬叶

19、婚姻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雷，划破了本来阴霾的天空，一瞬间，雨水滴落了下来，落到积雪上，落到树梢上，于是，雪开始慢慢的融化，随着雨水的洗刷，奔流成一条条大小的河流，从山上，从田野，奔流汇集于一处。
　　屋子里开始昏暗了下来，奶奶挪到墙边，伸出右手，拉动了开关，本应昏暗的房间，片刻，亮了起来。父亲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有泪水流过的痕迹。他又一次端起了酒碗，喉咙打了结一般，抖动着，咕咚咕咚的灌下了半碗酒。
　　“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扯上我妈妈，拜托，是我要结婚，是我结婚，跟你们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了，你跟我妈她离婚了，我就不能结婚了是吗？”佳诺夸张的情绪，让奶奶看来更加紧张的坐到了他的身边，安慰道。
　　“林呐，别生气，好好说，好事，好事昂，你爸他，喝点酒，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酒醒了，就好了，别生气，别生气啊。”佳诺瑟瑟发抖的身体，随着呼吸，上下浮动着。奶奶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后，贴心的安抚着，仿佛，哄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什么时候能醒酒？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一天三遍，顿顿不落。您觉得，他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我多少次想跟他好好说了，那也的有机会才行不是吗？您看看，我爸他都什么样子了，要不我总不愿意回来，一回来就这样，每次都跟他闹的不愉快。”佳诺情绪依旧激动的说着，只见这时候，父亲重重的一声叹息，随着空气慢慢沉淀下来，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雨水拍打着窗户，风如狂怒的野兽，不断敲击着玻璃。仿佛，片刻就要从屋外蜂拥而入。
　　“我是醒不过来，我是一天三顿的喝酒，那又怎么样，林佳诺，你可别忘记了，我是你爸爸，这是不能改变的，你要是想结婚，必须的经过我同意，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结婚，我是老子，你是儿子，还反了你了，以前你想怎么样怎么样，现在，想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自己说，你从部队复原回来，你一年回来几次？你有这个家吗？你这次回来，是想跟我们商量的态度吗？你就跟你那个鬼妈一样，什么都我行我素，跟她一个德行。真是什么妈，养什么儿子。”父亲沉重的语气，让佳诺听来很不舒服。
　　“我说什么了？奶奶，您听听，三句不离我妈，我妈妈怎么了，我不回来怎么了，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管过我了，你们谁在乎我了？小时候，你喝酒，我妈妈赌博，要不是我奶奶一直照顾我，我能有今天，我能活到现在？别总拿父亲的语气说我，你什么时候做了一个父亲的职责？你除了给了我生命，其他的，你管过我吗？别总做出一副全世界只有你伤心的神情，我妈妈走就对了，你根本就是这样，除了喝酒，你什么也做不了，酒就是你的一切，家人，孩子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我根本就没有家，你不是说了吗？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们离婚了，法律上，我已经没有义务让你们任何人有抚养我的义务了，我也就没有家了，我的家在哪？这根本不是我的家。”语气异常冷漠的佳诺，从眼角中散发出一丝憎恨，厌恶的目光。
　　“混账，”父亲一声怒斥，激动的站起身来，随着一记重重的耳光，佳诺的脸上，留下一记红色的手印，他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流露出怪异的笑容。
　　“林他爸，你这是干什么。”奶奶轻柔着佳诺的脸庞，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流过那如枯树般的脸庞，流进佳诺的心里。
　　“打呀，你只会喝酒，把妈妈打跑了，现在又打我，打的真好，我真可笑，还抱着希望，来跟你谈，想来我真是可笑，还以为你能笑着同意，并鼓励我，可以为我开心。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很好，真的很好，这样，我就更能说服自己，让我离开你，我一直觉得，你孤身一人，挺可怜的，我一直觉得，妈妈很残忍，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我以为，你一个人生活后，可以，坚强点，可以改掉自己的毛病，不那么沉迷于酒里，没想到，你越来越变本加厉起来，你多可笑，除了酒，你一无所有，我现在更加的觉得你可怜了。”佳诺冷笑着。他紧握着拳头，仿佛压抑着自己一般，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我不用你可怜，你给我走，跟你妈妈一样，都特么滚，滚，我谁也不需要，我也不需要谁可怜，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一个人活的很好，我不用你们谁可怜，都给我滚，”父亲，暴怒的嘶吼着，声音贯穿出房间，消散在雨里。
　　“我走，我走，不用你赶我走，这不是你第一次赶我走了，好，真好，你一个人好好的活着吧，好好的活着，我走，我马上走。”说着，佳诺转过身，便要离去。
　　一双不太有力的双手，从身后抓住了佳诺离去的步伐，“林呐，别走，别走，来，奶奶跟你说。”随即奶奶站到了佳诺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觉间。泪水已经从佳诺的眼角流了下来，奶奶伸出手，拭去佳诺脸上的泪水。再也无法压抑的佳诺，眼泪如雨水般，蜂拥而下。他扑进了奶奶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好事啊，孩子，好事，奶奶支持你，你爸爸他混蛋，脾气倔强着呢，要不是你妈妈，他也不能这样，他不想见到你妈妈，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跟奶奶说，你妈妈什么意见？跟她说了吗？”奶奶轻轻的抚摸着佳诺的头发。语重心长的问道。
　　“没有，我这不先回来跟您说了吗？我想跟您说完，在告诉她。”佳诺略带哭腔的语气，更加的明显了起来。
　　“有你妈妈在，我就是不同意，不同意，”父亲继续在后面暴跳如雷般的吼道。
　　“奶奶，您说，我爸爸他讲理吗？我妈妈又不是死了，或者不在了，她还活着，我结婚她，为什么就不回来，那是她儿子的婚礼呀，她为什么就不能回来？”
　　“对。孩子啊，别听你爸爸的，回来，把你妈妈叫回来，奶奶同意了，是好事，孩子啊。什么时候，把你的女朋友，领回来，让奶奶看看，奶奶都82岁了，能看到自己的孙子结婚，奶奶高兴，高兴啊，别理你的爸爸，跟奶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在哪结婚，不能说结婚就结婚吧，对方有什么要求？”奶奶突然的问话让佳诺顿时陷入了沉思中，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吞吞吐吐的说道。
　　“日子，，，定好了，”佳诺有些不走心的说道。
　　“是吗？这么突然，哪天呀。”奶奶略显惊讶的问道。
　　“5.20号。”佳诺不加思索的说道。
　　“那不没多久了吗？你怎么才说呢，这都什么都没准备呢，林呐，是不是太突然了一点？”见佳诺平静的许多，奶奶放开了手，拉着佳诺坐到了一边。
　　“嗯，她没什么要求，就是想跟我一起结婚，结婚了，我们一起离开，去外地工作，只是，为了对你们有所交代，我真的想，就这样结婚了，我真的是认真的奶奶。我希望给那个人幸福。”眼角残留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没有要求，哪有这好事啊，那个姑娘是哪家的？等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在说，咱先别着急，知道吗？让我们都看看，好不好？”见奶奶语气坚定，佳诺只好顺从的说道。
　　“哦，好，知道了。”
　　父亲依旧保持着沉默，摇晃着，从佳诺的面前走了过去，走出了房间，走入了雨中，他的背影很孤单，雨水滴落到他的身上，流进他的身体，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打伞，独自一人走进狂风暴雨中。消失在佳诺的视线里。于是，雨变本加厉的嘶吼着，仿佛，撕裂人心般的狂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