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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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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徐将军府内最近很安静,没有半点国嫁准备的迹象。有好事者欲一窥作为南陵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将军真身的人,均被门卫处徐家几位凶神恶煞的守卫一一吓倒了一窥的欲望。
将军府内很安静,但是,将军府外却很热闹。
相较于真正嫁与已将近不惑之年的东临国国君进行和亲的常宁公主,这个嫁与主动请婚的东临国三皇子李长靖的徐扬似乎并不吃亏。再者加上李长靖在东临朝堂上的那一份言真意切,所以没有在朝堂上直视李长靖的那一份炙热之言,却在各个不知从何而起的小道消息中大致听说这样一个情深意重的东临国三皇子与南陵国少年女将军的挚爱情深故事的百姓们沸腾了。
在经过两国战乱精神极度紧张的百姓们慢慢在两国缔结和约后,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这个精神不再紧绷,人就开始产生惰性,作为一个国家的绝对良民,这个惰性是绝对不能产生的,于是为了抑制这一不良的行为,我们东临、南陵两国的百姓们便开始寻找精神寄托。
而作为文学界永恒的话题,本着艺术来源于生活的绝对真理,当李长靖在南陵朝堂上展现拳拳真心,为了一尝夙愿以正妃之位、十里红妆迎娶我们的少年女将军时。我们百姓们很快地把焦点再次回到了曾经两军交战的主要人物——徐扬,李长靖的身上。
两国再结秦晋之好,这个消息随着各种版本话本式语言以及李长靖在东临朝堂上拳拳真心的小道消息迅速传遍东临、南陵。总的结构框架主要有两种一是惺惺相惜的英雄重英雄,二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缠绵,相交于前一版本,也许后一版本跟适合于歌颂以及巩固两国,所以在经过“官方”的认可后,后一版本以压倒性的优势风靡于两国的酒楼饭肆,成功夺下了这一年度最佳说书版本。
徐府内练武场上,一位蓝衣打扮的少年,正确来说是少女正挥耍着一杆缨枪,翻飞着的缨枪变化着种种花样,没人对阵的空地上,只让人看到了徐扬飞扬着的身影以及那潇洒流畅的身姿。飘逸的身影连着那张飞扬微抬的冷淡双眼让周围的丫鬟发出阵阵激动压抑着的欢呼声。抬首看着那一堆聚集着的丫鬟,徐扬微微一笑,那冷漠的双眼配上那嘴角微微一弯的笑意,让丫鬟瞬间抽气。
每每午夜梦回,思念中的梦中的少年,该就是徐扬此刻模样吧,只是,可惜了女儿身。
突地,微冷的双眼一沉,煞气突显,那双凌厉的双眼带活了手上的凌厉,夹着凌人之势猛然把前方木桩一枪穿心。潇洒自如的动作刚开始惹得一旁悄悄聚集的丫鬟阵阵羡慕之声,只是那一枪穿心的动作后徐扬蓦然突起的凌厉让刚还吱吱喳喳的丫鬟瞬间消声。
“我说徐三小子,看见老夫不用那么激动吧。”身后突起的声音带着笑意,徐扬转身看到的是郭恕那穿得极度花俏,一张半老不年轻却力压皱纹假装年轻抚着半长胡子的笑脸。
“我说老头儿,再笑皱纹就露出来了。”一把把手中的缨枪往身后的兵器架上一掷,缨枪在摇晃中抖动了兵器架,却完好地上了架。
“小子,你说谁老了,啊,谁老了,你老子都不敢说我,你小子还胆子长毛了。”刚吼完,看着那些有些惊恐的丫鬟又一脸坏笑,“徐三小子,再这么凶狠就没花姑娘喜欢了,看把那些小娇娘吓得啊。你看你都老大不小了还娶不到花姑娘,这是活该啊。”
“总比你这老光棍儿强,怎么,那个梨香院的如烟姑娘没看上你,需要我带兄弟过去给你助威?”
“你这小崽子过去了,都盯得人家姑娘不好意落跑了,我们还有花姑娘?对了,听说那谁给你赐婚了,你要娶媳妇?”
郭恕的笑容让徐扬眉毛一挑,“你想抢亲?”
“抢什么,李家那小子我抢回来干嘛?我一直以为你小子会娶个漂亮媳妇呢。谁知道是个有把子的。”
丫鬟们在两人的调笑声中慢慢地退了下去,徐扬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练武场出声,“有消息了?”
“恩,我的人发现了他。”郭恕笑笑地看着徐扬,“现在里面很乱,估计想把消息盖住,你到东临那天估计会找个假的出来,或者根本不会让你见到。”
“可是他们算漏了你。”
“他们算漏的可多着去了。”
“三小子,你真打算嫁过去?”
“君命难违,再说,东临三皇子,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也是,老四那混账把你小子嫁出去免得为害人间,也总算作对了一件事,便宜你小子了。”
南陵王畏惧徐家军日益壮大的兵力,想要收回兵权,徐家进是错,退也是错,徐扬女儿身这一出明显由东临导演的戏一出来,成功让南陵王收回了兵符。只是,这徐家军一散到底是谁的福,谁的祸,这时候还没有定论。
“三小子,回来述职的兄弟们三天后走,他们问我,你这将军还记不记得当年回临潼关前说过的承诺?”
徐扬想了想,笑了笑,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忘了,既然现在这个时候兄弟们都不嫌弃我徐扬,我徐扬怎么可能出尔反尔。你去跟弟兄们说一声,我徐扬说过的话算话,明天晚上我包下这京城里最大的画舫请跟着我们徐家兄弟俩出生入死活下来的兄弟喝最好的酒,抱最美的女人,算是给他们回边儿践行。”
“行,我去叫徐安通知王二他们。”
看着郭恕那一身花俏离开,徐扬淡淡笑着。怎么可能忘了,那一年的临潼关,那一年仅存下来的兄弟,那一天回关前对着兄弟们许下的承诺。喝最好的酒,抱最美的女人。怎么可能忘了。
那一天,京城里风月场上的头牌都收到一份来自徐将军府的请柬。那个传说中茹毛饮血的女将军发出了回京后的第一次邀请,也是一次震动了京城的邀请。
男子邀请青楼女子,本就为人所议论更何况是一个女子,更是一个已经被议论纷纷的曾经不是女子的女子。
于是,这一事件为京城中已在两国和约中寻得安稳百姓们在徐扬跟李长靖的爱情纠葛上再增添了一笔那位少年女将军是如何彪悍的谈资。
而头牌姑娘们也因接到徐扬的请柬而隐约雀跃着,不是为了那出手阔绰的万金而只是为了一睹那震惊四国的少年女将军真容。同为女子,究竟是怎样的勇气与坚决才会在那个腥风血雨的炼狱中克退仇敌一夜成名?
沦为风尘,每个女子都不愿意,但是,十几年风餐露宿,男人堆里隐匿性别,每天提着脑袋在战场上用鲜血拼下来的日子又该比自己难过多少?边疆的风尘到底孕育出怎样的女子每个接到请帖的女子都好奇。
自古美女爱英雄,美女爱英雄,徐扬算不算英雄?问一千个南陵百姓,一千个都会回你一句,是。但是,徐扬算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很多人没办法回答你,因为一般意义上真正的英雄是一个带把子的,而不是徐扬这个女儿身的爷儿们。以上种种却没有办法减低百姓们对于徐扬的好奇。
即便风尘女子,被我们唾骂着在国家风雨飘摇中依旧可以不知亡国恨,唱着□□花的风尘女子,对着这样一个女子也有着无法抗拒的好奇与佩服。多被唾骂着不知亡国恨,但是,没有人比她们更痛恨着亡国,因为很多时候唾骂着的我们却同时忘了,风尘女子多侠骨。
有家,谁愿意漂泊,能为良民,谁甘贱籍,这一份风尘中的侠骨更多是因为经历了真正的苦难才真正的了解。风尘女子多来自贫苦之家,有为家中父母所卖的,又流离失所的,更有从边疆中逃过来的,那一个地狱,那一个战乱的家,每每成为午夜梦回中,抑制不住的恐惧。
而这个在那个地狱中一夜成名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那个在边疆军营里像男子一样保家卫国、建立无数功勋的杀神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也许相对于其他人纯粹的好奇,被邀请的女子更多的是一份说不出的佩服。同是女子,他们对于那些安全长在家庭里,做着小女人的太太、小姐们有过羡慕也有过妒忌,却没有佩服。这个在边疆中,同为女子的将军却没有让她们妒忌甚至羡慕,有的只是佩服,深深的佩服。因为,只有她,避免了更多像她们一样家破人亡的女子沦落风尘。
将军一掷万金邀走了各大风月场所的头牌,定走了京城里最大的画舫的消息,一经从将军府中出来便瞬间以一传十,十传百的效率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宫里,前一刻还抱着宠妃笑得舒畅的南陵王陈允和听完身边尖着的声音的回报,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妃子,同时有效率地摔碎了手边的茶杯,“荒唐。”
“皇上,这徐少将军还真是有意思啊。”身边的妃子笑笑,丝毫没有被推开的尴尬,“不过,这人越荒唐不是越好?反正也将要不是我们南陵的人了,再说,这深情款款的东临三皇子还在呢,他都不急,我们急什么,皇上你说是不是?”
讨好地靠近的人笑得抚着南陵王起伏的胸口,笑得一脸娇媚。南陵王搂着美人的腰上下摸索着,笑着点头,“爱妃说的极是,徐扬这确实是越荒唐越好,李长靖,呵呵,这人的眼光还真是好。”南陵王呵呵笑着,只是没有看到窝在怀里的爱妃那一脸的讥讽和厌恶。
接待前来会谈和约使者的“四方馆”中,李长靖在听完暗卫的汇报后,一个匆匆而入的将士便将徐扬的这番大动作清晰地传达到了自家主子的耳朵里。
“你是说徐扬请了京城最好的歌舞伎,包下了最大的画舫?”听完汇报的人微微抬起头,看着跪着的将士。
“是。”
“打听出来是准备干什么了没?”
“还没,将军府内的人只是说他们将军邀请了头牌们一聚,并没有说什么原因。”将士回答着。
“青影,安排你的人去探一下。”
“是。”刚刚的暗卫回答完便没了踪影。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清风。”
“小的在。”
“给我包一艘画舫,我们明天晚上过去凑热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