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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未婚夫 ...

  •   回到家,正好是平时吃晚饭的点儿。
      大堂内灯火通明,佣人接过我的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我说:“摘下来,放我房间去吧。”
      她应下来,转身欲上楼。我叫住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问:“人都去哪了?”
      “回小姐,慕容公子来了,老爷和太太在餐厅陪着,都正等您吃饭呢。”她说完上楼去了。
      原来是慕容杲来了,呵,怪不得闻不到母亲的烟味,也只有慕容杲这样的地位的人,才会让父亲母亲重视起来吧。
      慕容杲最闻不得烟味。
      我走去饭厅,佣人将我引到杲身旁坐下。我一边整理餐巾一边打量饭菜,都是珍馐美味。
      父亲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说:“小祺,为何才回来?杲儿听说你今天放学回家,早早就来等你呢。杲儿,吃吧,都是些家常便饭。”
      杲含笑应了一声,优雅地拿起筷子,先为我添了菜,自己再吃。父亲看在眼里,很是开心。
      我其实饱得很,在小莞家吃了晚饭,韦叔亲自下厨,清粥小菜,简单可口,我吃了很多。其间气氛也很好,韦小莞一直用夸张的修辞向我们描述臭豆腐的美好,我和蓝笙故意和她唱反调儿逗她,惹得她哇哇大叫,韦叔也不管,只是笑。
      我想,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我不吃,侧头观察杲。冷峻的眉,时常皱着,深邃的眼,让人不敢直视,坚毅的侧脸,仿佛一切都无法令他动容,紧抿者唇,凉薄、淡漠。他不爱笑,就算是笑了,笑意也达不到眼底。还记得八年前,我们全家从北京搬来这里,刚整顿完毕,父亲就带着我去了慕容府。那是一座高大宏伟的西洋住宅,周围没有人家,只有不远处的一个马场,里面有数十匹良马在奔跑,马背上的少年,一身白衣,冷峻沉稳,眉头紧锁,腰间,别了一把手枪。那一年我八岁,他也才十二岁而已。
      父亲与慕容伯伯是世交,此次前来定居,全靠慕容家相助。晚清政府面临内忧外患,国内局势动荡不安,各地有势力的大家族纷纷招兵买马,自立门户,慕容家就是一例。如今,慕容家也割据一方,统管着梅远市周围十几个城市,总的占地面积接近一个大省的概念。比起那些大军阀,势力范围较小,但至今都没有被周边大军阀所吞并,原因一就是周边环山,天然屏障,只有为数不多的通道,易守难攻。原因二就是梅远市周边的县镇盛产桑蚕,又是其他地区最重要的粮食供应地,只要慕容老将军一声令下断了粮食供应,其他省市的饥民就够那些大军阀头头儿们烦恼的了。
      父亲当时指着杲对我说:“在这里,慕容老将军是王,而他,慕容杲,是未来的王。”
      “未来的王”看见了我们,拍马来至身前,颔首叫了声“金伯”,便向我伸出了手,他坐在马背上,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你叫金祺?想骑马吗?”
      多少年了,每当我回想起这一段,都觉得是美好的。不管在别人眼中杲有多么冷酷无情,我都觉得他很温柔,至少他对我很温柔,从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就连我亲眼看见他从腰间取下手枪打死一个想暗杀他的人,而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时,我都没用怀疑过这一点。当时子弹从那个人的眉心穿过,血都还没来得及溅开,人就倒在地上了,睁着眼睛,仿佛不能相信自己死于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枪下。这就是慕容杲的生活,作为未来的王,经历着无休止的暗杀,所以他的腰间永远别着一把手枪,而且子弹永远满膛。
      他此刻一袭黑衣坐在我身边,目光一转就能看见他腰间的手枪,闪着黑色诡异的光,闪得我心凉。他戒心重,枪从不离身,经历了那么多次暗杀,戒心不得不重,但和我家人吃饭的时候,也有必要配枪吗?
      饭后,他要回去处理军务。慕容老将军病重,他作为少将,下一代的统帅,理应担起重担,看来,他真的是百忙之中抽身来我家陪我吃一顿晚餐,而我却没吃几口。
      我送他至门口。出了家门,还要再走一段石子路经过花园,才至大门。此时月亮早已悬挂在天上,月明星稀,真是不假。天空黑得像被墨染过一样,黑压压地盖下来,我像是被黑色包围着,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会移动的黑色物体。我个人觉得杲是极衬黑色的,这种深沉霸道的气质,也只有他能穿出来了吧。
      行至院门站定,他的随行官——林胥,早已把只有慕容家才配拥有的德国轿车停在门口。他转身,为我把大衣紧了紧,低沉的嗓音有种疲惫的暗哑感,他说:“虽已立春,晚风还是凉,快回去吧。”
      他朝轿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又是未至眼底的笑,说:“晚饭还是在家吃的好。”说完,坐进车里,汽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晚风里,感觉很凉。

      回到家,未在客厅停留,直接走上楼回了房间。母亲又抽上了烟,样子像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客厅里烟雾缭绕。我也闻不得烟味,可有什么办法,我已经习惯了。
      当天晚上,父亲又与我进行了一次长谈,他表情严肃,又透着一股终于的感叹和欣慰。谈话内容大概就是慕容老将军病重,杲不久就会接任,但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我与杲的婚事也不远了云云。
      我虽从小就很叛逆,但有些事还是不愿意太过费心,例如这个婚事。当初定下婚约的时候,我表现得很顺从,父亲反而不确定了,一再地问我:“你不反对?你同意了?真的?你确定不会反抗?你不会离家出走吧?不会把房子烧了吧?”当我表示“你多虑了”的时候,他老泪纵横,感叹他的女儿真是长大了。
      我一直有身为未来王妃的自觉,认为这就是我的宿命。再说,慕容杲确实很优秀,我无法挑剔,也挑剔不出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袭白色婚纱,坐着高头大马,接受着街边人们羡慕嫉妒的目光,缓缓向慕容府前进。过了一会,远远地看见了那高大宏伟的建筑,杲一身黑衣,负手而立。我下马,步行,缓步登上铺着红毯的阶梯,行至他前。我们紧握着手,淡然地看着众人欢呼,风很大,吹掉了我的头纱。这时,一个丫鬟几步跑来,大叫着:“小姐!你忘了拿捧花!”说完,将捧花塞我怀里。我低头一看……然后……然后就被吓醒了。
      呃……为什么是一捧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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