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游戏》若在佛前

9、 往日云烟哪堪细酌 回到旅

　　回到旅馆吃过饭后，我依着小楼栏杆出神。李院长倒是回答了几个问题，然而事情去更加扑朔迷离了。沈院长发现了什么？又是怎么死去的？还是真的死于心肌梗塞？
　　看我出神，左熙维凭栏望月也不看我，只是口中说道：“看似问了许多问题，我却觉得一无所获，反而疑问越来越多。”
　　“也不能这么想，至少我们排除了仇杀这种可能。”说罢我挑了挑眉：“而且，我们不是还收获了一个证人的消息吗？”
　　“那个证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鄙视地看我一眼。
　　我也不恼，欣赏着夜空中的如钩残月：“既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只要去查，总能把他找出来的。再说，我们不是还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吗？”
　　左熙维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疑问。
　　“沈院长不是在孤儿院里发现了什么才会被杀人灭口的吗？”我笑着点醒他：“那我们再去走一遭不就得了。”
　　“十年以前的线索你以为还会留着等你去找吗？”
　　“不一定哦”不等他继续反驳，我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电脑还亮着，我打开QQ，今天托马斯杨竟然没有主动找我，还真是神奇。摇了摇头，看来还真是习惯了他的闹腾，这下安静了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然而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安静的夜。
　　看到电子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我立马接通了这台微型电脑。泛着荧光的虚拟屏幕弹了出来，然而我却没有看到教授，不由得，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片刻，镜头微转，教授那张俊秀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在隐藏着什么，微微低垂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的情绪。
　　久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压抑，就算不在同一个世界，可我却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怎，怎么了？教授？”已经快要被这份沉默逼疯的我小心翼翼地打破这份沉默。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忽然抬起头来意味不明的看着我，茶色的眼睛里明明是翻涌着黑色的情绪，然而我终究是看不懂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如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关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彼时，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从有记忆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存在于我的生命中。
　　大家都说教授是一个冷酷到不近人情的冷血动物，我却知道他是温柔的，干净的，也是可怜的。
　　在那些仪器检测出我的脑电波之前，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不过从来没有人知道。那段寂寞昏暗的时光，即使我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却也知道什么叫做寂寞得可怕。幸好，幸好我有教授。
　　那时他是个意气风发的科学怪才，却被组织掳来主持Alice计划，说到底，那时的教授不过是个20出头的孩子，就算有超乎常人的智商，但离开红灯绿酒的社会，离开自己的亲人朋友，离开自己在生物界闯出的成就，被掳来一个鸟不拉屎的基地，他的心里也是怨恨与无助的。
　　那时的他初来这里，即使被上面授权成为Alice小组组长，但是因其太过年轻，小组中那些自持身份的生物学家可没一个服气，更不要说听他调度。整个基地里，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对他唯唯诺诺的后勤人员，还有的就是作为眼线安插在他身边的助理。我亲眼看见就是这样的环境将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这般冷血无情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分不清楚白天与黑夜，整日里泡在营养槽里供人观察。后来我知道，他独自拿着记录薄出现的时段是早晨，他若是在一群老头子面前激扬文字舌战群雄那么就是下午，他若是脱下白大褂放下记录薄坐在营养槽前轻声细语地对我讲述着他的过去，那就是夜晚，寂寥到让人想要哭泣的夜晚。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我早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不然也许我也没有机会走进他的过去。但无论如何，我的每一天，甚至那时候，我以为我的整个人生都将充满教授的影子，小小的我觉得这也许就是我生命的意义所在。
　　然而，如果我们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那就不是梦想。
　　三个月后，我的脑电波再也瞒不过仪器的测量。三个月后，教授也快速得适应了这个基地，从一个骄傲热血的青年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冰山。我看着那些人欣喜若狂奔走相告这个好消息，只有教授，那双已经逐渐平静的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怜悯。
　　后来有专人对我进行教学，我知道我其实才被克隆出来两年，却被陈老头一直用违禁药品刺激，所以现在的身体发育年龄已经八岁，用那个老头子的话说，本来我就是违禁实验的产品，用违禁药品加速生长才是理所当然。
　　我知道正常人都是要吃饭的，我吃的却是组织下了血本为我专门研制的小药丸，在改善身体状况的同时还能有助于开发脑域。我知道普通人是要穿衣服的，我却要为实验时刻将身体各部分的变化展现给科研人员看。我还知道，普通人是不用泡在营养槽里的，他们是睡在床上的。
　　我还知道好多好多，比他们灌输给我的东西都要多。毕竟，他们灌输给我的要么是那些让他们得意洋洋的无聊而枯燥的研究成果，要么就是组织上派来的教官交给我的那些在极端又危险的世界中也能存活的本事，当然他们也不忘给我灌输生活常识，却远没有教授那温柔的讲述中那么美好，那么动听。
　　尽管我对这些东西出奇的厌烦，但我从来不曾抗拒过，甚至会发挥自己的所有潜能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因为，只有我表现得越好，自由活动的时间才能越多。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会粘在教授左右，寸步不离，即使他大多时候都不理我，而是专注于他的工作。那些人只是摇头笑笑，说我笨得可以，但那却是我在基地里最幸福的时光。
　　谁也不知道，在那些久远到模糊的记忆里，唯有他的声音是我在黑暗中的救赎。
　　“翅膀硬了，就想飞了是吧？”
　　教授那低沉的声音就像一阵压抑着的风雨，瞬间让我从那些往事中回过神来。
　　“我，我没有。”鼻子一阵酸涩，我怎么会，怎么舍得离开你。
　　“哼，最好没有。”教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那里面也无风雨也无晴：“我说过，这个世界没有那些大脑萎缩的老头子想得那么简单，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要知道，你这条命并不属于你，你是组织的财产，你是......”
　　“我知道”我挺直了背倔强说道：“我不会轻举妄动，我的命是教授您的，您没打算收回之前我一定替您好好保管。”
　　“你，哼！”他挥一挥自己身上的白色大褂，终于消失在我的视野内。
　　我原本想要关掉虚拟电脑，没想到屏幕里忽然就蹿出一张长满皱纹的脸来，摆着手急忙说道：“先不急先不急。”
　　师傅？他便是我的教官，也是基地里最可爱的老头。许是因为没有直接参与那些人体试验，他还保持着从军队里出来的那种铁血作风，不过这两年倒是越来越有像老顽童发展的趋势。也只有在他眼里，我不是实验材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嘿嘿，闺女啊，你不要和那个白痴计较，他只是口不对心，老头我还不知道吗？”
　　“教授不是白痴”我生气地嘟起嘴来，即使是师傅也不能说教授的坏话。
　　“哎呦叻，这样你就心疼了？师傅我可吃醋了哈。我对你这么好也没见你怎么维护我，那个死人脸对你冷冰冰的，你却老是自己粘上去，怎么会有你这么偏心的人？”他嘴巴一撇，就转过身去，作势不再理我。
　　“我怎么不维护师傅吗？谁敢说我师傅是白痴，看我不打爆他的头，您老人家就不要再生气啦，好不好。”这个老头子，就喜欢听好话，还真像个小孩子。
　　“那如果是你的教授骂我白痴怎么办？”一听我的话，他顿时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只是那满脸的皱纹实在称不上好看。
　　“额，这个，哈哈，教授是不会说‘白痴’这样的字眼的，师傅你就放心吧！”一边打着哈哈，我一边腹议教授骂人的词汇才不会这么没有创新，没听见他说那群白痴老头都说的是大脑萎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