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游戏》若在佛前

8、 积困不解更添烦忧 不过，

　　不过，小离？阿荣？离荣孤儿院？我诧异地看向他。
　　他似明白我所想，对着我笑了笑：“离荣孤儿院应该就是取自他们的名字。”那样的笑容竟是前所未有的悲伤：“在那场大火里，他们两一起离开了。”
　　“你一早就知道了？”没想到这个孤儿院里的一点一滴竟然都藏着故事，左熙维竟然一直没有表现出异样来。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水雾氤氲的眸子，似乎是想笑，脸上的弧度却在僵硬的变化下最终放了下来，最后他抿了抿嘴：“一踏进这个孤儿院，我就知道它就是向阳孤儿院的重生。”然而他不想说的是，孤儿院可以重建，可是那些重要的人，那些不可泯灭的时光却再也回不来了。
　　“傻瓜”我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揽住他的脑袋，让他靠在我的怀里。十年前的他只不过个半大的孩子却要体会什么是生离死别。好不容易，能有那么一两个人能走入他的生命，能平等而宽容地和他一起共度那些年少的寂寞时光。
　　感觉到怀中的湿润，我默然。
　　我想小离之于他，大概就如落羽之于我。故人皆道我冷漠无情不屑这红尘三千，恨不得折断我的双腿让我跪行于这尘世，摸爬滚打在这红尘中艰难挣扎。唯有他知我只是眼笨手拙不善于表达，唯有他知道我胆小如鼠不敢与人亲近，唯有他，会狡猾地笑着调侃我道，若是让那些对姬凝霜又爱又恨的同门知道你不过是个纸老虎，不知道会不会跌落一地的眼珠。
　　那时我总会又气又怒地捏着他的耳朵说，要不是当初某人死缠烂打我会理他？
　　那时他细细地描着我的眉轻声说道，因为我怕啊，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成为你的羁绊，你是不是就会这么从空气里消失？
　　我只当是他是多愁善感，却深切知道自己那如同小偷被捉住时的心虚，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说，我最讨厌你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他们恼你什么也不争却什么都有，我却是，我却是怕你那太过清澈的眼神。你的眼里没有大家，没有名利，没有情绪，甚至没有这个世界。你的眼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肮脏，你也看不到齐师傅的褒奖和期望，你把自己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任他人诽你谤你，由他人夸你赞你，你却都不闻不问淡然处之。
　　他说，还好，还好我从你眼中看到了迷茫。那时我才知道你不过是个孩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噗呲一笑，他说，如果那些把你当成死敌的人如果看懂了你，绝对会吐血三升。他又说，还好，还好是我看懂了你，如果你还没有找到重要的东西，就让我成为你的羁绊吧！这样你就不会消失。
　　他还说，凝霜，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一定要学会微笑，学会接纳。你要大胆一点，不要因为害怕离别就拒绝相遇。
　　那时我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瞳孔一阵收缩，没想到他知我至深。却也因为没有听出他语中的离别之意，没有看到他笑容之下的苦涩。
　　羽，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感到欣慰？现在我也能笑着宽慰别人，说一声，他不过是个孩子。
　　打铃声响起，左熙维像个兔子似地跳了起来，一脸羞红地看着我：“我我我，你你你.......”
　　看他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反正我才没有哭，不许，不许说出去。”见我笑得肆意而张扬，他本就泛红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西红柿，却还是出声威胁我道。
　　“好好好，反正我记性不好，马上就会忘个干干净净。”
　　在我的一再保证之下，他才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
　　不过我还来不及回答他，便被打断。
　　来者是前天送我们出去的那个老妪，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左熙维的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院长说要见你们。”
　　我和左熙维面面相觑，大概是李院长终于不胜其烦或是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了，不管是哪一样，看来事情有门了。
　　再次来到院长办公室，我和左熙维坐在李院长对面。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就连笑容看起来也很勉强：“如果我不回答你，你就打算这么耗下去吗？”
　　没想到李院长这次竟然直奔主题，我一愣等着左熙维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一脸坚定地说：“如果不把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一生都无法安心。”随即一脸苦笑道：“还是说，您也觉得我该一辈子饱受折磨？”
　　“罢了罢了，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听了左熙维的话，李院长疲惫说道，竟是就这样妥协了。
　　“据说当年的火灾是因为厨房失火引起？这个结论的根据是什么呢？”既然左熙维已经打开了缺口，也是我做些事的时候了，既然他不太擅长这些，我自然接手过来。
　　“有人亲眼瞧见是火势是从厨房开始蔓延的，而且事后勘察，厨房被烧毁的程度确实最重。”
　　“现在还能找到那个人证吗？”
　　“十年时间那么长远，我也记不太清楚了，这个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当年孤儿院和什么人有利益上有纠葛吗？还是说与人结仇过？”
　　“哪儿来什么利益纠葛，十年前整个雁宁县只有一家孤儿院，接受到的捐赠倒是多，却物尽其用，也没有人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至于说结怨，”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更不可能，十年前院长是我母亲，她一向与人为善，从向阳孤儿院出去的孩子们也都是感念她的恩德，在整个县城里都有着极高的声望。”
　　“你对这场火灾有什么看法吗？”我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李院长，至始至终她的表现都十分自然，看来确实没有撒谎。
　　“关于火灾的一切，你都可以在档案室里找到，我有什么看法重要吗？”她食指微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不知道你对这份资料怎么看？”我拿出打印出来的土样分析报告，当然，隐去了T病毒那一段。
　　她细细地将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加凝重，直到她将手中的报告放在办公桌上说道：“我早该想到的。”
　　她抬起头来：“我也觉得十年前的火灾并不简单，可是已经牺牲掉了三条人命。”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脸色越发沉重：“其中包括我母亲。”
　　“李阿姨”左熙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有戚戚然叫道。
　　“我不想再有任何牺牲，你们停下吧，好不好？”那样恳切的眼神，那样惊恐的声音让我们深感这个女人心中悲切，没想到现在她还抱着逃避的念头。然而，我看向左熙维，只见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李阿姨，你明白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左熙维的脸深深埋下，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从开始起，我就觉得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然而看左熙维的表情，我知道这一定是个悲伤到不能碰触的秘密，所以他不说，我不问。但是和李院长的谈话还要继续下去。
　　“我能问问沈院长是怎么死的吗？”
　　“凝霜小姐”还没等李院长回答我，只见一直当透明人的老妪脸色不善地看着我。
　　“没关系的阿东”李院长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已经这么多年了，对于母亲的死我已经看开了”
　　安抚好阿东，李院长这才看向我：“我的母亲死于心肌梗塞，症状是休克。”
　　“按你之前的说法，你觉得沈院长的死和十年前那场大火有关？”心里对李院长说了一声抱歉，但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愧疚就半途而废。
　　“将孩子们重新安顿之后，母亲一有时间就会回到孤儿院，她说她放心不下小离小容两个孩子，她说，如果不是她考虑不周，留下两个无人照顾的孩子在孤儿院，他们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说到这里，李院长温柔地抚摸着办公桌上的相框，那是沈院长的照片，一个和蔼而慈祥的老人。
　　“一天夜里，母亲神色慌张地回来，对着我几次张口却什么也没说。想必那时已经发现什么了吧？然而我还来不及问个清楚，第二天早上便在床上发现她的尸体。”说到这里，李院长的眼眶微红，转过头来郑重地拉着我的手说道：“凝霜，既然你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也不拦你们。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只希望母亲在九泉之下能死得瞑目，只是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不能亲手揪出凶手，我对不起她。”
　　叫做阿东的老妪看了我们一眼便转身安慰李院长，我们只得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