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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意识模糊中,贺轻只感觉脸上被湿热的毛巾擦着,迷蒙地睁开眼睛,小声问:“周吾渠?”
      “呵呵,吾渠,你朋友醒了。”给贺轻擦脸的女人是周吾渠母亲,听见贺轻叫了自己儿子的名字,便回头招呼周吾渠。
      周吾渠坐到床边,看贺轻的视线渐渐有了焦点,伸手摸摸他的脸:“诶,还难受吗?”
      贺轻点头,却道:“好多了。”
      周夫人端着水盆走到门外,“我去切些水果,顺便准备降烧药,吾渠好好照顾朋友。”
      周吾渠答应,等母亲将门关上,有些着急地凑到贺轻脸前:“你怎么出来了?赵叔叔知道吗?”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周吾渠抬头看了一眼表,继续道:“你这个样子,要是被赵叔叔发现了怎么办?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的吗?”
      “你一直都没来啊。”贺轻皱眉盯着周吾渠,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看来烧还没退。“他们以为我已经睡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的,天亮前回去就好了……”
      周吾渠听了,看着贺轻一愣,“那你等一下啊。”接着从房间里出去,跑到厨房:“妈妈,今天晚上的事情能不能别告诉镇子里的人?”
      周夫人一边切水果,一边笑眯眯道:“好啊,但如果遇到问题,你要自己解决哦。”
      “好的!”语罢,周吾渠又一溜烟地跑走了,留下周夫人一个人在厨房里捧着自己脸,满面陶醉,“吾渠真是长大了呢~”
      房间里,贺轻已经从床上坐起身,好奇地打量屋子中的摆设——跟赵家古色古香的风格完全不同,周吾渠卧室内的每件家具和挂件都是非常简约又现代化的。周吾渠进房间后,贺轻的眼睛又开始打量他的衣着,然后伸手扯了扯。
      周吾渠挠头,不明白贺青扯自己衣服干什么,就问:“怎么啦?”
      “跟我们上次见面,穿的不一样。”
      “哈哈,那当然,我又长高了嘛,衣服必须要换一批的。”
      “我是说风格不一样。”
      周吾渠反应过来,“哦,因为学校里的同学都这么穿。怎么样?你喜欢?要不要借你一件穿一晚上?”
      “好。”贺轻笑着点头,“能不能借你房间的浴室用?”
      “可以,我帮你拿浴巾。”周吾渠去衣柜里翻了翻,“不过你不是还在发烧吗?我妈说生病的时候洗澡容易着凉。”
      “不会着凉的。”贺轻拿了浴巾和周吾渠借给自己的短袖进了浴室,过会儿就在里面叫了一声。
      周吾渠听见,对着浴室喊:“怎么啦?你没事吧?”
      “没事。”贺轻关上不小心开了太大的热水龙头,研究明白这些东西怎么用后,舒舒服服地冲一个温水澡,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出来。
      周吾渠探头看了看他,噗地笑出声,“我不会借你短裤的,你今天就光着吧!”
      贺轻微笑:“行啊。”随后一掌把周吾渠推到床上,伸手扒他短裤,“我穿这条就好了!”
      两人推推搡搡,立刻又在床上打闹起来。正难解难分时,只听房间门锁咔地响了一声,周吾渠见状,神速钻进被窝。贺轻反应不慢,马上也跟了进去。
      周夫人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看这俩熊孩子都老老实实地盖着被子,气喘得厉害,两双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于是笑问:“这么早就打算睡啦?水果还吃吗?”
      周吾渠点点头,“就放桌子上吧,我待会儿就吃。妈妈晚安~”
      “晚安~同学别忘了吃降烧药。”周夫人把盘子和药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带上门出了屋子。紧接着,被子里又是一阵打闹声。
      “喂,你发烧了还那么能打啊!?”
      “知道我发烧了就要照顾病人啊,快脱。”
      “不脱!……啊啊啊哇!不带挠痒痒的!短裤要坏了!”
      “嘶——!”
      “……”
      “……”
      周吾渠到柜子里拿了两条新的短裤。贺青一条,自己一条……
      贺轻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身体的温度肯定又升高了两度,穿上短裤瞥周吾渠一眼,喝掉周母给自己准备的降烧药,悻悻道,“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周吾渠扯嘴笑一声,用水果叉叉起一个提子吃掉,“你明天早上打算几点回家?”
      “七点半之前就行,陈姨七点半才来叫我起床。”
      “那咱们明天七点起床,我送你回去。”周吾渠调了调闹钟,“其实,我昨天去找过你,但是你家里人说你病了,所以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的,没想到你就来了。你别生气。”
      “我早就不生气了。”贺轻拉上被子躺在床上,“今天跟你一起睡行吧?”
      “当然可以。”周吾渠关灯,躺在贺轻身边。
      “……你这个假期,能不能来我家住?”
      周吾渠想了想,“可以,但是过年我得跟爸妈过。”
      “我知道,下周来我家吧。不然太无聊了。”贺轻最后说了一句,便背朝周吾渠,闭眼睡下。

      一到年底,赵轻云就睡不踏实,搓一小把烟叶放进烟斗,用火点上吸两口,悠悠地走出宅子。半夜的风不是很大,天气阴冷,月光把院子里干枯的草木染成黯淡的深蓝色。
      在樟树前面站了很久,赵轻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夫人已经伫在自己身后了。
      “轻云,在想贺仪么?”
      赵轻云啊地应了一声,“有点。”
      “天气冷了,我们回去吧。”夫人绕到赵轻云身前,伸手夺下他手里的烟,搂住他的脖子,“他死去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多花点心思看看眼前的人?”
      赵轻云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她半晌忽然笑出来,“有道理。”接着走到樟树前,摘下挂在一个枝丫上随微风飘动的衣带,“这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周吾渠和贺轻两人就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到了周家宅子里,贺轻才发现,原来周家内的房间并不都是简约风的,其他房间乃至走廊及大厅其实和镇子里的普通宅子一样,都是偏古风,院子的格局也和赵家不差多少。
      周吾渠扯了扯正在出神的贺轻,催促他快走,两个人便离开周家,沿着镇子南侧的街道往下走。
      “你自己跑出来找我……也就是说,你已经会爬树了啊?!”周吾渠转头。
      “不太会,只是用了些方法。”贺轻回答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随后皱眉,加快脚上的速度。
      周吾渠也快步跟上,“不用这么急吧?还有时间呢。”
      “不是,我好像忘记了东西,得早点回去免得被别人看见。”贺轻说完,带着周吾渠小跑起来,不出十分钟就到了自己家。
      周吾渠推着贺轻上了墙,跟着也要爬上去,却被贺轻制止。
      “你就别进来了,容易被发现。明后天记得来我家,不然我再去找你。”
      周吾渠点头答应,挥挥手转身跑掉。
      贺轻自墙上下来,看见自己的衣带还好好地挂在树枝上,安心地松一口气,拿着带子在裤子上系好,蹑手蹑脚地跑回自己房间,看见叠放在床头的那条古裙。
      要穿吗?……算了,不然等周吾渠来了再说吧。
      贺轻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把女孩子的衣服穿在身上,于是先用衣架把古裙收进柜子里,钻入被窝假寐。

      下午逛到后院,贺轻发现几个家丁正在挖墙边的那棵樟树,心中焦急,跑过去拦下一个人:“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挖这棵树?”
      “是我让挖的。”赵轻云从池塘边走过来,一只手揽住贺轻的肩,“只是给这棵树换个位置罢了。靠墙不好生长。”
      没了这棵树,自己就出不去,周吾渠也进不来。“不要挖”三个字噎在喉咙里打转,但贺轻却想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反对移树的决定。
      见贺轻的眉头越拧越紧,赵轻云了然地笑笑,转身回屋。

      两天后,周吾渠同辈的一个姐姐送周吾渠来了赵家。当时已经离过年没有几天了,赵轻云就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红包。
      姐姐走后,周吾渠与赵谌、赵晨还有赵月三人拜了年,带了几份礼物送给他们。晚上吃饭时才见到贺轻,又拿了礼物给贺轻、贺云。
      贺轻速度解决了晚饭,迫不及待地把周吾渠带进自己房间,反锁房门,两人猫在屋子里聊天。
      “最近街上很热闹,庙会的铺子都摆起来了。”周吾渠指着自己送给贺轻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买了几件。拆开看看吧?”
      虽然不忍心破坏了这漂亮的金红纸包装,贺轻还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揭开礼物盒两头糊在一起的粘合口,接着拆开盒子,就看里面摆了好几样东西——用红线编系的玉坠,檀木镂空的扇子,彩纸做的风车,还有一个关公的面具。
      “我呢,是比较喜欢这个面具啦。”周吾渠拿起那个面具在贺轻眼前比划两下,“不过感觉另外这三个东西更适合你。”
      贺轻瞥他一眼,笑说:“这些更适合我?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然后仔细地看了这些礼物半天,发现自己果然更喜欢另外三个,无语地瘪瘪嘴,心里却乐开了花。“对不起,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没事,你又不能从家里出去。”周吾渠无所谓地摆摆手。
      “对了,跟你说,赵叔叔把院子后面的那棵树移到院子前面去了,所以以后……你怎么进来啊?我也出不去了。”
      “这个不碍事。我进院子靠的是翻墙的功夫,但你的确是出不去……”说到这里,周吾渠顿了顿,“你不如问问赵叔叔为什么不放你出去。这种事情,你不反抗的话,永远都解决不了吧?”
      贺轻一愣。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自从贺轻被带来赵家,寄人篱下的卑下心理似乎是把他禁锢了,只会听从赵叔叔和母亲的安排,完全没有当面反对过或者怀疑他们的决定。
      “我们思想课的老师说了,孩子到这个年龄后都会开始叛逆。贺青你完全是个反例嘛!是因为太乖了还是发育太晚啊?居然从来没有好好考虑过自己的想法?”周吾渠坏笑着戳了戳贺轻的腰身,打一个呵欠躺在他床上。
      “发育晚的以后长得高,你们生理老师没教?”
      “啊,原来你也上生理课啊?”周吾渠眨眼望着贺轻,“我还以为你在家里不上会课。”
      “有家教。”
      “诶,是吧?不过我们生理老师真的没教这个,她教的嘛,都是那种东西了。”周吾渠意义不明地看着贺轻,满脸写着“你懂得”。
      贺轻被他盯得脸上一红,移目道:“你说的那种事情,我老师没多教。”
      “还是学学的好。学了以后,遇到女孩子才不会让自己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不过你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年年都被关在自己家里。身边的女生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们和妈妈。诶……不对,你家里还有那些丫鬟啊……”周吾渠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出几串没头没尾的话,话里的内容却已经很明显地偏离到奇怪的主题上了。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身边的女生动歪头脑?你今天不说这件事,我还真是从来没想过。”贺轻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吾渠。刚刚两个人不是在讨论樟树的问题嘛?这是要怎么跑题,才会跑偏到这种事情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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