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成一辈子》飞滚的胖次

25、第二十五章

　　后来赵谌和贺青一起在医院楼下的餐厅解决午饭，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贺青敷衍地回应，思绪在心里散乱，怯怯觉得，赵晨没死真是太好了，接着又矛盾，脑袋被矛盾得疼痛起来。
　　下午送贺青回公司，俩人在六楼天井的走廊上遇到冯依依。
　　冯依依望见贺青，原本兴高采烈地奔过来，抬头一看赵谌也在，立刻脚步一顿，心虚地收敛几分。赵谌倒是没看出来冯依依对自己有什么隐瞒，互相问候之后，就把贺青交给冯依依，上楼办公去了。
　　贺青转过身，看冯依依一脸不明显的贼笑，就问：“怎么了？”
　　“接客！”
　　贺青嘴角一扯，差点爆粗口，但冯依依睁大一双既纯良又无辜的眼睛盯着他，他只好无奈地问：“谁？”
　　“周吾渠啊。他已经在二楼接待室等着了。”
　　贺青皱眉瞥着冯依依，打心底觉得她太缺人品了，这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沉默几秒：“……他来做什么。”
　　“呃，谈论谈论关于以后的长期合作什么的。毕竟HT也想跟周氏打好关系嘛~所以当然要你这个王牌出马啦~”
　　“董事会知道这件事么……”
　　见冯依依语塞，贺青便知道这是件不靠谱的事，但周吾渠已经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了一趟，扶着脑袋说：“拜托你下次别做这种私自联系的事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按了电梯往楼下走。

　　HT业内聚会被推迟到八月下旬，赵谌和秘书一起去城东的会所，为八月中旬的社内新星粉丝会布置会场。晚上联系各位艺人确认流程，却单单没有联系上贺青。赵谌打过去的时候，电话被贺青掐了，他只好再打给冯依依，想到中午才刚跟贺青一起吃过饭，纳闷儿怎么现在他就不接自己电话了呢。
　　“贺青呢？”
　　“……去周氏了。”
　　“他们下午没有拍戏的安排么？怎么去周氏了？”
　　“今天没有拍戏的安排，是休息日。是周氏的副总带他走的……怎么了吗？”
　　赵谌想一会儿，笑道：“是周吾渠？”
　　“啊、是啊。”
　　“行，那没事了。粉丝会的流程我发你邮箱了，你收一下。”
　　冯依依这边正答应着，一边打开网页检查邮箱，那边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就见贺青红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冲进来，哐地带上门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声音响得把两个房间之间的纹花玻璃都震得窸窸窣窣地摇晃起来。
　　冯依依一愣，乍以为自己看错了，心说贺青不是应该跟周吾渠在一起嘛？居然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还一脸不爽的样子，难道被对方禽兽了不成？
　　思及此，冯依依咯咯地笑两声，然后又突然觉得有些吃醋，撅起嘴巴叹一口气，把粉丝会的流程打印出来，带去休息室交给贺青。
　　冯依依进屋的时候，贺青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虽然表情还是一如平常那样面瘫，但眉头皱得紧，让人一下就能看出他的情绪。冯依依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贺青再怎么是个不爱表露自己感情的人，对于愤怒却从未掩饰过，所以把流程给他，弯腰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周吾渠呢？”
　　贺青没有回头，眯眼道：“死了。”接着撇过头，后脑勺朝着冯依依，碎发底下的耳郭整圈地红了。那边周吾渠坐在略凌乱的床榻上，捂着口鼻打了一个喷嚏。
　　粉丝会的流程安排看起来复杂，项目多，整个聚会还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但事实上每个人负责的项目也不多，只要记住自己负责的项目，到了时间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了。其中贺青几乎没有担当任何表演的活动，只需要在聚会的后半场时上台讲几句话，签售几张参演过的MTV CD。
　　放下流程表，S市的旅游社来了个电话，说是前段时间让他寄过去的资料都整理过并准备好了，让贺青尽快再回去一趟，旅游社帮他准备出国旅游的那人会带他去某国驻S市大使馆面谈，不能过了预约的时间。
　　贺青挂了电话从休息室出来，翻开日程表，发现面谈的预约日期果然和自己工作的安排有冲突，于是不得不开始思考该如何向下一步进展，关键是周氏的那部电视剧还没拍完，如果自己逃出国，片子黄了，周吾渠是不是要恨死他？
　　不过担心归担心，其实贺青已经不在乎这个问题了。或者说是不想在乎。远走高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日后的各种安排就再也没法对人产生任何束缚，但是莫名，身边的一切事物在突然间变得可亲起来，让他留恋。这些感觉竟都只是在挂下电话后的几分钟内产生的。
　　“我想修改八号到十二号的安排，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一次改五天的安排？你疯了！”冯依依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贺青，等他好好地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贺青只道：“有急事。其他安排，重要的往前推，不重要的往后拖。”
　　“那拍戏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跟他们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参演。再说这部剧就只剩那么几集了，你就不能先演完了再办你的急事去么？而且粉丝会就在十二号下午。你要放整个HT的鸽子不成？”
　　“粉丝会我会去。拍戏的事，你跟项目负责人谈谈。”
　　冯依依安静两秒，然后笑道：“项目负责人？不是周吾渠嘛。你跟他更熟，你去跟他谈好了，也算体谅体谅我的面子问题。”
　　冯依依说得直接，贺青便没再要求，抬头看表发现时间还不算晚，坐电梯上八楼找赵谌。幸好赵谌还没离开，坐在办公室里看另一些企业的资料，见贺青来了，有些惊讶，问：“你不是出去了么？”
　　贺青避开周吾渠的事情不谈，直接告诉赵谌自己要改五天的安排，让他帮自己出面，中间的费用和损失由自己出。
　　赵谌查了查贺青的安排表，说：“可以，但周氏那里你跟我一起去。明天中午如何？”
　　贺青点头：“好。你联系周吾渠。”

　　由于周氏月初的会议，周吾渠没有参加第二天上午电视剧的拍摄进程，中午从会议室赶出来后，就径直去了与赵谌约定见面的餐厅。
　　周吾渠到得比他们早些，点一杯红茶加柠檬，边喝边等。好在贺青他们来得也不晚，红茶才少了半杯而已。
　　周吾渠看一眼贺青，起身朝赵谌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赵谌笑着，与他搂在一起相互拍了拍肩，然后带贺青入座。
　　双方下午都还有工作要忙，于是午饭越简单越好，每人各点一份商务午餐。等菜上来前，赵谌就代贺青提出五天休假的请求。
　　周吾渠又看贺青一眼，但是被对方避开了眼神，只好考虑道：“虽然你负责承担费用，但五天未免太久了。为什么要休假。”
　　贺青皱眉：“私事。”
　　贺青话一出口，首先被赵谌瞥了一眼，那意思是责备他说话的语气。可贺青不管，贺青不喜欢周吾渠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又明知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和立场跟他赌气，所以沉默一会儿，终究是换了一个口吻，说：“我……买房子。”
　　周吾渠嘴里一口红茶差点笑喷出来，心说我帮你买行不行，你说谎好歹也得挑一个逼真一点的吧，但事实上还是愿意妥协，道，“可以，不过我得跟你一起去。”
　　“不行。”
　　“那你就不能去。”
　　“……”贺青又横眉。
　　赵谌在旁边看得噗地一声笑出来，打断那两人：“我说，就因为咱们小时候都认识，所以现在这事还真是不好办。我看你俩谈判，只觉得跟开玩笑似的。”
　　周吾渠也笑，只有贺青一人冷着脸，暗道谁跟你们开玩笑，站起来朝周吾渠扔下一句：“反正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然后就从餐厅走了出去。
　　赵谌没反应过来，叫了贺青一声，转眼就看周吾渠已经追出去了，坐在桌前无奈，让服务员结账打包，带着三个餐盒去了附近的公司。
　　贺青小跑一段路，见周吾渠没再跟上来，不禁有些失落的。刚要打电话给冯依依回拍摄现场，胳膊就被周吾渠抓住：“我不过去买一个东西，你还真是一眨眼就失踪啊。”
　　贺青低头，看他手里拿着自己上次买的那种棒冰，不禁有些感慨，接过来拆开，掰成两份一人一根，默不做声地啃起来。
　　周吾渠失笑，从胸前的口袋拿一副墨镜给贺青戴上。
　　“贺青，我喜欢你。”
　　周吾渠告白的语气很平淡，可贺青的手臂还是明显震了一下，试图掩饰般地压低声音回答：“我以为你会选个更浪漫的地方说这句话。”
　　周吾渠一愣，慌乱道：“那、那你就当我没说过！”
　　“可我已经听到了。”
　　周吾渠大受打击地垂头，过半天才发现贺青在偷笑，于是报复心作祟，一把将人推到墙上按住，“那么你的回答是？”
　　“你让我放五天假，回来就告诉你。”
　　周吾渠叹气一笑，伸手揉了揉贺青的头发，“好吧，路上小心。”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