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成一辈子》飞滚的胖次

26、第二十六章

　　虽说贺青打算承担电视剧第二次暂停拍摄产生的损失，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临时更改安排是几个铜板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那周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咬着嘴唇露出一副快要把自己表弟活生生吞下肚子去的表情。
　　周氏的面子再大，这样的折腾也经不起几次。
　　与众人联系后，周吾渠挂断电话，下午赶到电视台调动播出时间。幸而电视台里本来就有声势强大的周氏人脉驻扎，不然迎着这部剧当面而来的第一个困难就将会是一大笔违约金。
　　其次是应对更改参演艺人行程安排所产生的损失。其中不忙的艺人应付起来还算简单，可是有两位紧连着这部电视剧之后，又有别的片子要拍。
　　这下可头疼了。
　　贺青去S市的第二天，周吾渠把自己关进办公室一上午没出门，对着屏幕里的行程表发呆。如果他是超人，那他的笔记本可能已经被烧穿了几个洞。还好他不是。
　　周吾渠也考虑过是否要在贺青出行期间继续进行其他演员戏份的拍摄，但贺青毕竟是主角，大部分场景都有他的镜头，所以要是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到时再跟贺青的镜头进行对接的话，谁也不敢保证画面不会出现违和感。于是最后决定临时改剧本，多付了作家几集的费用。
　　贺青离开F市的第二天晚上，新剧本出炉并由周吾渠和执行导演一起审核修改完毕，拍摄在第三天的凌晨重新开始。
　　周吾渠连续两天没怎么睡，终于在第三天中午作死尸状睡死在户外拍摄的面包车里。特地给他送盒饭过来的小演员看他睡得沉，没忍心叫他起来。
　　赵先奇见状，自作主张帮周吾渠请一个假，周末带着他去俱乐部喝酒，却被他逃也似的溜掉了，抓着赵先奇换了一个稍微清心点的环境来几杯。
　　赵先奇不爽，一大杯啤酒喝到见底后，拖着腮帮子问他：“那人真的那么好嘛，瞅瞅你居然为他拼命成这样。”
　　周吾渠一脸深沉，答曰：“你不懂。”
　　赵先奇闻言咂舌，差点酸掉右边两颗智齿。听说恋爱会拉低整条街的智商，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贺青不在的第四天，HT娱乐也忙得不可开交。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就是HT新人粉丝会的opening了。赵谌去巡场，确认所有布置都检查完毕后回到公司，想给贺青打个电话让他按时回来，随之才发现自己专门用来和家人联络的手机不见了。
　　他在办公室和汽车里搜索半天，想起自己早上去医院的时候，似乎是把它落在赵晨的病房里了，因而不得不再回去拿一趟手机，出公司前把联系贺青的事情交给冯依依。
　　不走运的是，尽管去了医院，赵谌也没有找到他的手机。他把病房翻了个遍，但连个手机的影子都没见着，转脸问赵晨有没有看到他手机，赵晨也只是摇了摇头。
　　另一家企业制定新的投资计划，赵家是股东之一。为了会议，赵谌也没那么多时间继续找手机，放弃念头后挂失了电话号码，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再去买一部新的手机。
　　看赵谌离开，赵晨才松气，手心因紧张而渗出一层虚汗。
　　病房外，两个护士小声聊着天：“二楼男厕今早又堵了一个，掏出来一部手机，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全坏了，用不了了呢，可真够倒霉……”

　　八月十二日晚，HT娱乐的新人粉丝会开展至半途，却迟迟不见贺青到场。冯依依打几个电话过去，两个人才联系上，贺青说他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就能到会所，不会错过安排好的出场时间。
　　冯依依抬头看一眼会场后方的巨大电子钟，想起贺青上场的时间距当下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了，居然把事情拖得这么紧，这不是成心给她找茬儿么？那人明明中午就从S市回来了，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冯依依叹一口气，转身就撞上赵谌，差点吓掉抓着的手机。
　　当时赵谌也没来得及理她，急匆匆地跟着几个着装酷似警卫的人往会所的主堂外挤，但是被大群的粉丝堵住，在场内寸步难行。冯依依在他身后看着觉得奇怪，原本想凑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贺青上场的时间就快到了，作为经纪人，最好还是呆在流程安排好的位置待机，原地看热闹比较合理。好在最让冯依依捉急的那个人终于到了，适时地出现在会所门口。台上的主持人朝着刚刚到场的贺青一指，粉丝们就立刻追着聚光灯的光束尖叫着涌过去，给赵谌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赵谌烦躁地扯松领带，跑出建筑后，回头冲那几个黑衣的弟兄道：“你们刚刚说的人在哪儿。”
　　“已经带到里面去了。”语毕，黑衣们带着赵谌走进会场主办建筑后方的仓库，就见另一些伙计正把两个男的按在地上，迅速地用绳子捆上。
　　“他们干什么了。”赵谌盯着那俩人，眼中是令人发指的怒意。
　　他身边的人回答：“他们在会场外面浇汽油。”
　　“汽油？”赵谌脸色一沉，立刻对两人说：“现在就给我去找。可能还有其他人。”可还未等黑衣们回答，赵谌就被一阵几乎超过人类听力范围的巨响笼罩，身后一股热浪，喷薄而出的橙红火焰瞬间炸碎了仓库的墙，把所有人都震飞出去，跌倒在地。在急升的温度下，零碎的火星在干燥的仓库里一引即燃，把他们团团困住。
　　撞在绒面上的赵谌当即从里面翻出来，身上却已经着了火，任他翻几个跟斗也不管用。亏得会所的仓库里有大桶的饮用水，他揭了包装和塑料拉环立马把凉水往自己身上倒，灭了火之后又急忙脱了湿漉漉的西装外套给身边的伙计扑火。
　　伙计们都受了些小伤，也有一个离火源近些，被炸烂了腿。
　　伴随着火焰的，会所那边还在接连传来的爆炸声，还有清晰可闻的吵嚷声和警笛，消防车到得很快。赵谌浇灭仓库门口的火，背起被炸断半条腿的伙计，带着一行人往外走。那两个被绳子捆着的人就没人管了，好像是谁帮他们割断了身上的绳子，但是接着就给推进了火里。
　　赵谌背上的人呼吸很重，还在发抖，却忍着一声也没叫出来。赵谌背着他，脑中一则极度相近的记忆竟在此时应景地浮现到眼前——他的弟弟曾经也这样把头埋在他肩上，被他背着从一栋废楼里救出来，只是他的呼吸比起眼前的弟兄而言，要弱得多了。
　　…………
　　“你够了么？对我弟弟做那些事……我问你够不够！还要怎样？你最好一次性搞定！”
　　那男人道：“暂时够了。不过我想知道，赵晨把资料泄露给谁了。不如你帮我问问？”
　　…………
　　……

　　粉丝会出事之后，消息传得飞快。由于事件中真的出现了重伤抢救无效者，HT娱乐无疑受到了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周吾渠听说后，撂下拍摄的监督工作，一面往外跑一面拨通贺青的电话，听到对方在电话那边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问：“听说你们的活动出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离爆炸的地方比较远……”
　　“你现在在哪儿？”
　　“HT。”
　　周吾渠发动汽车，开车离开摄影棚的停车场，“我这就过去，等我半个小时。”
　　贺青对着挂断的电话缄默一会儿，靠在沙发上喘一口气，想起方才的爆炸，心中余惊未了。
　　当时，爆炸几乎是踩着他上台的点儿开始的。他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的一刹那，会场左侧的墙壁就被爆开了，随后后台的器械设备室也被引燃，爆炸愈演愈烈。那时候，靠近左半场的观众大多都受了伤，所有人都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堆在会场门口愣是挤不出去。贺青也慌了，手捏着话筒戳在台上不知所措，要不是从后台冲出来的冯依依直接一把将他拽走，带去会所的后门，只怕他往后被头上掉下来的聚光灯架砸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贺青合上眼，思绪有点乱，被HT粉丝会的事情冲击得乱了阵脚，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要干什么，因为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那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最后干脆放弃思考，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整理一下刚刚从S市来回来的证件和中午订的机票。
　　贺青对着那张机票发呆，看它上面印刷着后天一早的班次。
　　其实明天也有出国的航班，再者逃出国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越早办越好的，但订机票的时候贺青对自己手软了点儿，奢侈地多给自己留了一天的时间，妄想好好地跟所有的事情作一番道别和了结。
　　他把赵家背地里和那道上人牵扯的证据备了份，装进从邮局买来的邮袋，在封面只写了收信人的地址，贴上几张邮票，放在背包里收好。完成这一系列行动后，贺青才惊觉自己全程都在兴奋得发抖，指尖早已没了温度，碰在脸上，凉得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