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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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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途中,以及把赵晨送进医院的事情,在赵谌脑中恍然若梦。等他清醒过来,人已经站在医院的楼道里了,身上还沾着血。
赵谌不敢回家。他怕自己一离开,赵晨的灵魂就回不来了。他坐在急救室外面,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待红色的指示灯熄灭,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轻轻擦着脸颊上的汗液,有些激动地宣布:“脱离危险。”赵谌才松一口气,捂着自己嘴巴,紧皱着眉头低吟一声。
医生告诉赵谌,筋腱的部分有恢复的可能性。赵谌点头应着,心思却不在医生身上,显然还没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医生盯着赵谌看一会儿,想劝他去报警,但是想到那位患者身上某处的异常,又觉得或许自己不该多嘴,有些怅然地走开,毕竟敢把别人舌头割断或者手筋挑断的,一定不是一般的行凶者。这兄弟俩说不定惹上了不该惹的家伙。
手术还要继续,赵谌得知赵晨安全后,终于感到一阵崩溃,开车回家的路上闯了几次红灯,被险些没和他撞上的司机追在后面,恶狠地骂了几句。
回到家里,赵月为他煮一碗姜茶水压惊。赵谌不想提赵晨的事情,只告诉赵月,赵晨已经脱离危险,接着就去了父亲的房间,坐在床前,握着赵轻云的手,使劲擦一把眼睛,泣不成声。
床上,赵轻云睡着,身体已经比几年前瘦了好几圈,皮肤也松弛了,脸上、脖子上,密布着汗珠。
赵月安静地站在赵谌身后,也哭了。因为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赵谌掉眼泪。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煎熬的,但是当有一天,结果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贺青反而觉得坦然了。啊,赵晨真的出事了呢。
冯依依接贺青去片场的时候,两人正好赶上回家的赵月。见赵月哭肿一双眼睛,贺青条件反射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赵月抹干净脸颊忍眼泪,一直忍到全身跟着打抽:“我二哥、二哥……”话说到一半,赵月看赵谌从后面的房间走出来,伸手指了指冯依依,那意思是不让妹妹当着外人的面说赵晨的事。
贺青顺着赵月的眼神往后看,就望见赵谌也站在对面回看自己,心中了然,于是让冯依依先到地下车库等自己,带着赵月走到楼道拐角,“赵晨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去医院……就看到他呜……他好像是舌头、舌头,被割了。”赵月再也忍不住,眼泪珠子成串地落下来,声音也渐渐变了调,“手臂……好像也被割断了。”
“好了。”赵谌低声喝住赵月,大步走过来,用手帕抚在她的脸侧,帮她擦眼泪,眼睛却紧紧盯着贺青。
贺青装出一幅惊讶的表情,接着很快移开眼神,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和担忧,语调平稳又不失犹疑地问,“他在外面惹事了?”
赵谌沉默地注视贺青,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怀疑,试图在贺青的反应里得到一些线索,却忽略了对方虽然不是实力派,好歹也是个一线演员的事实。“听说他在调查集团的事。”赵谌顿了顿道,“这不是你前一段时间在干的事情么?”
旁边的赵月听了一愣,不敢相信地瞅着贺青。
贺青详怒,眯眼瞪着赵谌,反问:“你怀疑我?”
赵谌点头,“有这个可能,不是么?”
“可笑。赵晨为什么要帮我调查你们的事?”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难道你用贺云的事情威胁他了?”
“我威胁他?他连让我妹妹怀孕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还有什么好威胁他的?!”贺青厉言反驳着,心里却突然没了底,毕竟事实被赵谌猜对一半。
冯依依的电话,来得总是很对时候。贺青还未组织好语言如何应对赵谌接下来的质问,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贺青瞥了眼前的兄妹俩,接起冯依依的电话,就听里面传来极端幽怨的声音:“贺青……你还想不想拍戏了?要迟到了啊!!”
贺青答:“哦。”就关上手机,没再说任何话,带着一身行头走进电梯。
上路还没到五分钟,贺青给赵谌打了一个电话。听声音,感觉赵谌也没有要继续为难他的意思,所以贺青就直接问了赵晨医院的地址。赵谌也告诉他了。
贺青收起手机,连着绒面的革包一起装进行李箱,回头叫一声冯依依的名字,问她能不能调头去医院。
冯依依说不能,态度很决绝。那么多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一大早地赶到片场等着拍戏,就算你是主角,也没有自己说不去就能不去的道理。贺青料到她会这么说,只好单手支着脑袋,有些发愣地看着窗外。
赵晨会出事的结果,对贺青来说并不意外。只是,舌头被割了,手臂被砍掉了?贺青实在不明白另一个道儿上的人的行为方式。如果自己被抓到了,是不是也会遭受同样的待遇?
报仇了,开心了么?不开心?为什么?贺青对这个矛盾的自己感到作呕。他的亲人被赵轻云弄得那么惨,自己害那人一个儿子又如何?对,这才对。贺青抚着自己胸口,淡淡笑起来。不过,赵晨已经这样了,自己的日子也不会远。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那是赵晨交给他的资料,他没带在身上,而是放在家里了。
贺青猜测,那帮人虽然抓到赵晨了,却没从赵晨嘴里得到一点关于其他事情的情报。贺青想不通为什么赵晨没有供出得到资料的自己。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赵晨都没有替自己隐瞒的理由。总归下来,赵家最讨厌自己的,第一是赵谌,第二就数他了。可是为什么他宁可被虐待,也不愿意把自己抖出去呢?
思量无果,贺青怀疑自己想复杂了。也有可能是赵晨还没来得及供出自己,舌头就被割了。这个问题不需要被纠结那么久,关键是接下来该如何。贺青要在那些人查到自己之前把证据交给公安,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卡卡卡。”导演卷着剧本在自己的椅子上狠狠地砸了几下,丝毫不给贺青留面子地大吼:“贺青,你想什么呢!今天怎么那么不在状态?!这么简单地镜头NG四次?你快辞职吧!”而后横着眉毛从椅子上坐起来,气急败坏地指了指钟表,让大家先去吃午饭,下午再继续拍。
众人鸟兽散。周吾渠走过来,把刚被导演骂得狗血喷头傻在原地的贺青拽到一边,倒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接着拆开两盒盒饭,递给贺青一双筷子。贺青垂眼道了声谢谢,肚子里的火气退得干干净净。
冯依依也给贺青领了一盒盒饭,两只手端着,从场子另一头往里赶,抬头见自己家大明星已经吃上了,盯着手里的饭盒们叹一口气。
赵先奇从她后面冒出来,伸手拿了一个饭盒,吹着口哨笑着,语气有点滑舌:“今夜的风儿~有点喧嚣~”也不等冯依依回答,他把一本翻开的杂志摊开了,往冯依依面前一放,食指哒哒地敲着一张图片,“刚刚出的杂志,我在报亭买的。”
冯依依不解地望赵先奇一眼,回头看他指着的图片,惊讶地啊了一声。图片里,她家大明星和周吾渠面对面坐在一家西餐厅里,紧跟着后面一张图片,贺青从座位上起来,但是被周吾渠抓住了。照片照得不错,清晰度也不低,几张排版有致地放在一起,底下再配上绘声绘色的文字报道,立刻为当今娱乐界解释了一个不小的谜团——为什么贺青几年来,一直没有跟女明星产生过绯闻。
冯依依暴怒掀桌,把杂志拍在赵先奇脸上,差点让对方毁容,气愤道:“一直没有跟女明星产生过绯闻?!那是因为我调教得好!……诶……”冯依依反应过来,抓起杂志再看几眼,又转头望了望远处的贺青、周吾渠两人,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赵先奇看冯依依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不知道他们俩在XY餐厅见面的事情啊?”
“……贺青都没跟我说啊!他们俩……真的假的啊?”
赵先奇对冯依依的不知情感到很失望,便懒得过多解释,收回杂志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咱们不知道,但是这种报道,怎么说都会对他们的事业有影响吧?怎么弄出这种事,周吾渠也太不小心了。”赵先奇背上包往片场外走。
冯依依在他身后跟了几步,问:“你去哪里?”
赵先奇摇了摇手上的杂志,“我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