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成一辈子》飞滚的胖次

18、第十八章

　　由于对对方几年来的一无所知，同样的一句话，在贺青心里想的是一个意思，但到了周吾渠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周吾渠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增大，甚至在瓷杯光滑冰凉的表面，捏出了几道氤氲水汽的指痕。他心里挣扎着，与贺青相对无言了很久，最后竟勉强地笑了，“啊，也没办法嘛，因为是娱乐圈嘛……谁不得遵守一点潜规则。”
　　贺青没料到周吾渠居然误解到这层意思上了，不知所措地张着口，想解释，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解释，心里渐渐窝起火。
　　接着两人又是沉默很久，周吾渠的脑袋却越埋越低，但最后竟然还是拗不过自己真实的感情，猛地抬头，抓住贺青的胳膊：“贺青，你不要在这样了！那个王老板给你了什么好处？我也可以给你！我才不信你会喜欢那种人，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贺青被周吾渠突如其来的发言唬得呆住，心情卡在一个十三不靠的地方，上不去也下不来，忍耐几秒终于嗤笑一声：“我说你啊……”
　　“我是认真的！”
　　见周吾渠脸上还是那副认真的样子，贺青无语，把胳膊从对方的爪子里抽出来，捧着肚子笑翻在软座上，心说眼前这人个也真是的，擅自猜测一些不相干的事情，然后又擅自说了一堆让人感动的话，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打算远离他了啊？！他这样，实在是容易让人动摇。
　　贺青稍微收拾一下自己的表情，扶着额头从座位上爬起来，肩膀却因为刚才不小心笑大了，到现在都还有些颤，“哼，你认真也没有用，想救我的话，就出更多的条件给我吧，谁让我已经脏了呢。”贺青抓起自己的皮钱夹站起身，坏笑着朝周吾渠眨一下眼，饭也不吃就走了，心里盘算着这次给周吾渠吃一回闭门羹，他下次就不会那么自不量力地想来改变自己了吧？什么很干净，周吾渠还真是异想天开。

　　一周后，贺青才察觉自己不但低估了周吾渠的异想天开，同时也低估了他的行动力。当时海外场拍摄完毕，整个剧组的人一回国，贺青就收到了周氏的饭局邀请。
　　“哈？你脑子锈掉了？想什么呢！”
　　“你不是说，如果我开出更多条件给你，你就愿意离开那个王老板么？你要是觉得还不够，也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呆着。”
　　贺青哑口无言，抱起大衣走人，被周吾渠一把抓住。贺青甩开人，厉言道：“周氏的副董事长要潜我，传出去，对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但是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条件，我真的稀罕么。完全没有价值！”
　　贺青离开后，周吾渠托着脑袋，坐在餐桌前发呆，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够有价值，难道王老板给他的还不止这些吗？于是叹一口气，如此结束了潜人大作战的第一回合。

　　“什么？！你脑袋锈掉了？想什么呢！”周妍狠狠地戳着周吾渠的肩膀，气歪了一张清秀漂亮的脸，“居然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就想去潜小明星？”
　　周吾渠笑得无奈，“脑袋锈掉了”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周妍眯起眼，渐渐笑起来：“其实你要是看上哪个，直接告诉我就好啦，我又不会拦着你。只是~”
　　这个“只是”才是重点吧？周吾渠的嘴角抽了抽。
　　“只是~你看上的是哪位啊？来，跟表姐说说。”
　　“姐你笑得真像老鸨。”
　　“嘭！”周吾渠后脑勺挨了一拳。
　　“好啦，我说就是了。是……是……”周吾渠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易地说出来，不过“贺青”两个字刚浮到嘴边，他脸上就一阵发烫，整个人从头顶到脖子根都红透了，跟一只烤鸡似的，但是一般人没见过长得这么帅的烤鸡。
　　“快说，别卖关子。”
　　“贺、贺青。”
　　“……”
　　“……”
　　“……”
　　“……姐！！！你流鼻血了！！”

　　工作的事务步入正轨后，赵谌的业务量有所减少，但是每次的应酬仍然要进行到深夜，回家时一身酒气，有些烦躁地褪下领带和西装，进浴室洗脸冲凉。
　　才从浴室里出来不久，赵谌穿着浴衣往屋里走，低头望见在床头震动的手机，于是接起来：“喂？”
　　电话另一边的人在吸烟，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沉重道，“赵谌，为什么你弟弟在查我们的事？”
　　赵谌莫名其妙地问，“什么意思？你是说贺青？”
　　“不，是赵晨。你知道这件事么？”
　　“赵晨？”赵谌笑道，“他查我们的事做什么？搞错了吧？”
　　“哎——看来你也不了解这件事呢。这么跟你说吧，前几天我们发现有人把最近一次交易的过程拍下来了，并且泄露出去了。我们本来以为是内部的人干的，查了很久，才发现是你弟。”
　　“……怎么可能！”
　　“你冷静点，听我说完。”那边的人又停顿一会儿，“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另一边的人，我们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你弟弟。所以……”
　　赵谌一愣，霍地开门出去，在赵晨房间门口猛敲，却半天无人回应，又看旁边赵月房间的门还开着，就急迫地冲进去，“赵月，赵晨呢？”
　　“出去了，还没回来呢啊。”
　　赵谌带着电话离开赵月的房间， “你们！……赵晨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不清楚，他们只通知了我们，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谌大骂一声挂了电话，迅速穿好衣服，乘着公寓的玻璃电梯去地下车库，一边拨着赵晨的电话号码，一边坐上车，开进公路后，却又茫然地不知所从。
　　电话里的嘟嘟声连绵着，许久没有接通。赵谌打了一遍又一遍，次次都等到服务台自动播出的录音女声，单音调地重复同样的台词：“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外漆因保养有佳而闪闪发亮的黑色轿车，摇晃着冲撞进市区里的一条小巷。随着刹车片摩擦着轮胎钢架发出刺耳的响声，那辆车吃力地停在路边，吓跑了一群正好路过的年轻人。
　　赵谌用头顶在方向盘上，懊悔地捶打计程表，使劲回想以往生活的点滴，却找不出赵晨做出那种事情的理由，这才发觉，自己平时实在是太忽视这个弟弟了。

　　早餐过后，赵月端着餐桌上的玻璃杯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把三个杯子磊在一起，高高的，像一座水晶的小塔。透明的水流搅着空气，水柱被密集的气泡浊白了，噼里啪啦地落进玻璃杯筑成的小塔，一直到三个杯子都充满了液体，从杯沿四周溢出来。
　　等贺云离开公寓赶去大学后，贺青站在厨房门前，看出了赵月的心不在焉，忍不住询问一嘴，赵月才回过神来，摆弄着手里的棉布擦洗碗筷，忧心道：“昨天晚上，大哥和二哥都出去了，现在都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贺青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安慰赵月：“都那么大的人了，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然后同来接自己的冯依依一起去了片场。
　　下午的录制结束，周吾渠就又戳到了片场门口堵截贺青。那么多工作人员人员在场，贺青也就给周吾渠留了几分面子，没有跟他争执什么，两人就那么双双出去了。冯依依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迎面遇到他们，只见贺青对自己挥挥手，示意她在片场等着。
　　没想到贺青会愿意跟自己出来，周吾渠有些吃惊，带着贺青到片场门外后，反而变得手足无措，两手插进口袋里，脚步也放缓下来。
　　贺青瞥着他一笑，周吾渠应声红了脸，暗骂自己没用，拐了美人竟不知道往哪里走，煮熟的鸭子也得飞了，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在贺青面前做任何动作，思路都跟傻子有得一拼。
　　贺青倒是很享受这种气氛，悠然地摸了摸周吾渠裤子两边的口袋，用食指勾出一串车钥匙，“走吧，我们去市区。”
　　周吾渠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遥控器发讯打开车锁，贺青抢先钻进副驾驶，在汽车导航里输入一个地址。虽然周吾渠不知道贺青想做什么，趋于好奇也还是上了车，跟着导航仪里粉红色路线开进城里。
　　贺青系好安全带，打开副驾驶前方的杂物盒，抽出一本杂志，翻阅道，“今天在门口等我，有什么事吗？”他说完，眯着眼睛笑起来，把盒子里的杂质都抱出来翻了一遍，“怎么都是我的专栏？”
　　周吾渠似乎是恢复了元气，咳嗽一声放胆说，“照片很好看，就买了。”贺青点点头，似是而非地哦一声，就听周吾渠续道，“我找你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为了避免你的不满意，这次的条件，直接由你来开好了。”
　　“嗯，”贺青好像很赞同，欣然地回答，“你一直缠着我，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也的确该有个尽头了。”他转眼看车子已经到了市区，马路周围的建筑也逐渐多起来，便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快到了，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吾渠眼前比划，“不如你给我这个数？”
　　周吾渠回头看他，不解道：“一个亿？”
　　“不是。”贺青摇摇头，继续竖着手指摇晃。
　　“一千万？”
　　贺青斜眼瞪他，“我有这么便宜？”
　　“那是多少？”周吾渠心里捶起小鼓，不知道对方是想要一百亿还是一千亿，那样的话，只怕自己会倾家荡产，也不够买这么一个人。
　　结果贺青却邪笑道：“一块钱。”然后看着周吾渠满脸惊讶的样子，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