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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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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后,离高中开学还有半个多月。周吾渠提着行李独自一人坐火车回镇子。一想到贺轻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信,他心里就窝火得胃疼,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时跑得太急,忘记吃早餐了。
回到镇子里,周吾渠惊奇地发现周围的气氛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主道上张灯结彩,红通通的一直覆盖到赵家门口。周吾渠摸不着头脑,抓着路过的镇民问了才知道赵家二少爷考了一个不错的高中,正巧又赶上赵家小姐的生日,所以两件喜事就一起办了。
周吾渠无奈地笑笑,心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赵叔还真是小题大做,转身一看竟然还有不少外乡的车子停在赵家门口,就更加无语。不过人家的家事也不归自己管,周吾渠这次回来,就是冲着贺轻去的,想到自己和赵家也有亲戚情分,不知道他们家的宴会自己能不能挤挤进去,就先回自己家安顿了行李,稍微整理一下外衣凑到赵家门口。
赵家的门卫看是周吾渠来了,放人进去后跟赵轻云报告了一声。赵轻云虽没让人把他赶出去,心里却是有些不悦,毕竟他和贺轻瞒着自己通信,但一想到周吾渠也只是个孩子,就没再追究,继续张罗宴会去了。
赵家的客房住满人,宴会将在第二天晚上举行。贺轻在宅子里走一圈,看到赵月就过去打招呼,想打听贺轻在哪里。没想到赵月看到他之后,脸色比他还急,拉着周吾渠站到一束帘子后面。
“吾渠哥,你和贺轻通信的事情被我爸知道了。”
周吾渠一愣,暗想难怪贺轻不能给自己回信了,“你爸爸没生气吧?”
“他生气了,好在几天后就不再过问了。”
周吾渠咧嘴尴尬地笑,“完了,我今天可不敢见你爸了……算了,待会儿还是去道个歉吧。话说回来,怎么没有看到贺轻?”
说到贺轻,赵月又是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贺轻前几天从家里逃出去了,最近正在和我爸闹别扭呢。”
“那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房间吧。”
“好,我去看看。”周吾渠别了赵月,立刻就往宅子楼上跑。赵月看着周吾渠的背影,不禁皱眉微笑。吾渠哥是什么时候跟贺轻的关系变得这么好的呢?自己都不知道。不由得垂头叹气。
另一边,贺轻站在二楼看台,望着楼下接连进入赵宅的客人,嘴角一挑,转身进了赵轻云的书房。
当时赵轻云正在看帐,见贺轻进来就把东西收到抽屉里,抬头看那孩子还是板着一张脸,不过他倒是破天荒地没再躲着自己了。
“赵叔,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赵轻云一笑,“你原谅我什么?”
“害死我爹的事!”
赵轻云皱眉苦笑,扮作无辜,“都说了不是我害的,你真信你姑姑的话?”
贺轻没答话,直勾勾地看着他。赵轻云才投降地举起手,“好吧,什么事,你只管说。”
贺轻突然笑起来,坏笑的那种,其实有点邪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明天就告诉你,谢谢赵叔。”
赵轻云知道贺轻肚子里打着小算盘,但是他不以为然,想来贺轻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顶多就是让自己放他出去。虽然赵轻云不想放走贺轻,但是如果放了他自己就能被原谅,在赵轻云看来竟也是个不错的交换,就是不知道贺轻的原谅,究竟可以原谅到什么程度,于是问,“行,怎么个原谅法?不记恨我了?”
“嗯。”
“和全家一起吃饭?”
“嗯。”
赵轻云笑了笑,问出正题,“以后也不跟别人提起这件事了?”
贺轻假装疑惑地看了赵轻云一眼。
赵轻云解释道,“这件事本来就是莫须有,你要是跟别人提起,让叔叔我很为难,不好解释。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你便是,以后别跟叔叔闹脾气了,好不好?”
贺轻脸上的表情明显释然不少,但还是有些犹豫,“好吧。”然后绕到赵轻云面前,小声地问:“赵叔,你不是喜欢我父亲么,以后就别对我做了……那种事。”
赵轻云看贺轻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心里跟猫挠了似的痒痒,但贺轻说得在理,自己不好反驳,“行。”
贺轻离开书房,心里笑赵轻云活该,还没进自己房间,胳膊就被一个人拽住,转身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贺轻?”周吾渠看见人,乐得跟朵花儿似的,轻轻歪了下脑袋,手里不老实地捏捏贺轻胳膊,“怎么瘦了?”
贺轻看着周吾渠,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倒也不是因为俩人太久没见,只是两天前,他就打算变了,打算变得阴险狠毒,好好报复杀了自己姑姑害死自己父亲的人,但是这时一看到周吾渠,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一股罪恶感,尤其是因为刚刚从赵轻云房间里出来。这就跟一个人刚从泥潭子里捞出一坨屎,抬头就撞见自己暗恋的姑娘是一样的心情。
贺轻呆滞道,“你来啦……”
“是啊,谁让你那么久不给我回信。”周吾渠没注意贺轻的不正常,拉着人就推进房间里,“走,这次咱们可要好好聊聊。”
那天晚上贺轻和周吾渠也没有谈什么特别的事,把最近生活的点滴稍微讲了讲,姑姑和父亲的事贺轻都没提。周吾渠隐约觉得贺轻的心情不太好,问他他又不说,好像希望自己快些离开的样子。周吾渠就只好先离开,回到家里又心有不甘,念起自己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贺轻的态度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周吾渠走了以后,贺轻趴在床上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周吾渠又来到赵家,却被门卫拦在外面,才知道宅子里的宴会开始了,只有得到请柬的人可以进。周吾渠没跟这个门卫耗,转身就溜达去了后院,攀着灰色的墙壁翻到围墙上,在宽敞的墙沿坐下,望着宅子里的灯火阑珊。
宅子内,花钱雇来的表演团子停下演奏,一个家仆凑到赵轻云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轻云脸色变了变,接着就看贺轻一身红衣地站在台上,音乐声起,唱起了樟香月。赵轻云把演奏团的领头叫过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领头就说这是少爷昨天要求的,说是要给宾客们一个惊喜,所以照办了。
赵轻云笑了,“好一个惊喜。”挥手让领头离开。
在场的宾客发现节目单不对,却也欣赏台上的曲子。没有用假声,贺轻是用自己的声音唱的。这曲子虽然原本应该用女声,但贺轻的声音干净透亮,竟然让人觉得一尘不染,比女声的设定反而更加惹人喜爱了。
赵夫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苍白了一张脸先行回了宅子。贺云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哥哥那个样子,转脸看一家哥哥姐姐都早已呆在了那里。
“喂……那个是贺轻吧?”赵谌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拍了拍身边的赵月。
一舞结束,贺轻走到赵轻云面前,恭敬地跪下,眼神被月亮映衬得异常清澈,微笑道:“您昨天说答应我一件事。”
赵轻云一愣,哈哈哈地笑出来:“说吧。”
“帮我进娱乐圈吧,”贺轻顿了顿,“父亲。”
听见这个刚从台上下来的少年管赵轻云叫父亲,来宾都忍不住朝那一家人看去。因为在座的都知道,赵家公开的儿子只有两个,那就是赵谌和赵晨。
赵谌首先沉不住气了,哐地站起来,拎起贺轻的领子,“你什么意思?!”
赵轻云摆手让赵谌一边呆着去,拉着贺轻的双臂把人扶起来,“好,我答应你。”接着把贺轻带到众人面前,“其实我赵某还有一个继子。”
来宾恍然大悟,接着就开始奉承赵轻云,说这个他父亲做得怎么好,又说这个继子长得既聪明又好看。
坐在墙沿上的周吾渠听到歌声,听出唱的人是贺轻,按捺不住想走近看看的心情。但是赵家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要是被看见自己溜进来,周吾渠怕给自己父亲丢面子,就只好坐在墙上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院子那头,远远走来一个红衣。周吾渠打眼没认出来那红衣是谁,直到贺轻开口说:“你果然在这儿”,周吾渠才惊得没从墙上摔下来,瞪着贺轻一阵发呆。
贺轻看他那傻样,心里想笑脸上却没有表情,伸出手道:“拉我上去。”
周吾渠费了点力气把贺轻拉上来,半天才说:“……很漂亮。”
“哦——你也觉得我很漂亮?”
周吾渠被问得答不上话,最后干笑两声,“你怎么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啊?”
贺轻转开话题,“你昨天不是说你一个人来的么。为什么?”
“我爸妈已经出国了,我本来前天也得跟着他们走了,但是我想回来跟你告别。毕竟你那么久没跟我联系了。”
“你要出国?”贺轻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肚子里的火不打一处来。这个周吾渠,多少个假期都没来看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就是告别了。贺轻鼻子发酸,眼角一红差点没哭出来,才惊觉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在周吾渠面前哭了。
“是啊,以后怎么联系啊……”周吾渠抬头望着月亮,皱着眉头思考。
“那就不联系了。”
“啊?”周吾渠一愣,“你在赌气啊?”
“你什么时候要离开?”
“明天一早。”
贺轻点点头,“那就不联系了。反正你不会忘记我吧?”
周吾渠眨眨眼,“喂,你真的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啊,怎么这么腻味!”接着看着贺轻笑起来,“忘记你?有可能啊。”
话音刚落,贺轻的脸已然近在咫尺。周吾渠就感觉嘴唇上附上一瓣又温又软的东西,脑袋瞬间就卡机了,抓着贺轻的肩膀把人推开,直直地瞪着他。
贺轻睫毛一闪,两行眼泪没沾着脸颊就落在衣袖上,垂着眼不敢看他。谁知周吾渠居然轻轻笑了一声,把贺轻推倒在墙沿上,压着人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