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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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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气大变。
乌黑的云压在天际,阴森森的风席卷一切。
和众人一样,萧衡与乐天寻了一块白布扎在手臂上,支了一张桌子,摆上一些点心等着秋家大队。
低沉嘶哑的唢呐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朦朦胧胧中夹着女人拉长的哭声。
心被扰得乱乱的。
无边的冷意。
乐天登上二层楼,急匆匆地下楼,脸色阴沉,“不好了。”
怎么了?萧衡拉起乐天,转瞬间来到事发地点。
两列送葬队伍,相遇了。
乐天脸色灰败,低低地咒骂一句,“老家伙。”
秋西景披麻戴孝,举着灵牌,一张脸比纸还白。后面一女子面色稍好些,挣着一把六十四骨白纸伞,微低着头。旁边是一位老媪,白发苍苍,满脸褶皱,蹒跚前进。再后面的人,形形色色都有。
一瞬间,萧衡感到好累好累,仿佛被师父罚了抄书,还尽是那些没有尽头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书。
乐天望着另一队伍,目光陡然生了根,“萧衡,你有双胞胎吗?”
萧衡脸色变了好几次,那张脸,与萧衡有九分像。
萧衡呆在定山寺时,就解开了银箔,乐天还品头论足了一遍,精致不足,勉强凑合。
萧衡听师父说过,他的家世显赫,有一位姐姐和哥哥。豪门深似海,还是乡野好养活。但从未听说,还有一位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西景,我替你寻回了你弟弟,”一位身着黑色服装,上了年纪的男人说道,“秋长东。”
秋长东,何许人也?
秋家小公子,七年前死于燕云。
很多人都说,他身染瘟疫,自缢而亡;还有人说,他积劳成疾,药石无力,还有人说,他被暗箭所伤,英年早逝······但结局都一样,秋家连个尸首都未寻到。秋楼月只是在水月庵点了一盏长明灯,以慰姐弟情深。
男青年,慢慢走上前去,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得极慢,弯膝,跪地,“咚咚咚”,起身,再跪,“咚咚咚”,起身,再跪,“咚咚咚”。
“你是谁?”暗哑的声音,似乎在喉咙里滚了几遍。
“二哥,不认得我了吗?”秋长东直起身子,“我是秋长东啊。”
“长东,长东,长东?”秋西景冷笑几声,“我不认得你这个秋长东。疏影,你认得这个秋长东吗?”
疏影便是秋西景身后那个挣伞的女人。她递过伞,走上前去,仔细瞧了瞧。
萧衡这才看清疏影这个女子,她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浸了水一样圆润。
“公子长大了,也是这般吗?”疏影一句话未说完,就退到了秋西景身后。
“叔公。”
“西景,你好好看清楚。”男人继续开口道,“长东少小离家,又失踪了这么多年,难免会出错。婆婆,你说呢?”
那老媪战巍巍睁开眼,话说的也不利索,“长歌吗,长~歌回来了吗,婆婆瞧瞧。”
秋长东点点头,悲戚,“婆婆,长歌回来了。”边说,便从胸口掏出一方玉质印章。
那是一方上好的田黄石印章,只可惜磕了一角,秋西景瞥了一眼,“疏影,送公子回府。”
老男人笑道,“我终于送长东回来了。”
唢呐声又响了起来,萧衡还是心慌,转过头去发现乐天脸色很不好。
“他不是秋长东。”
啊?
“那块印章有问题。”
啊?
“它是,秋西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