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乱谈》牧久

6、06 秋楼月

　　秋楼月，暴毙于家中。
　　秋楼月，秋家长女，不但有沉鱼落雁之姿，而且有范蠡之才。如此谪仙一般的人物，竟然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
　　萧衡感到无限惋惜。
　　乐天听闻，“山雨欲来风满楼。”
　　萧衡很惊诧，一名女子而已。
　　“秋家，不但是江南首富，更是全国首富，控制了全国的粮仓。”乐天喝了一口茶，仿佛在回忆，“秋家，自从老爷子走了，便一直是秋楼月当家。从来没有一个继承人，可以如此迅速地接任并开拓。”
　　接任与开拓，作为一个女子？江南的风气何时开化到如此呢？“其他人呢？”萧衡料想，一个大家族，不会人丁稀少至这个地步。
　　“秋家的小公子，七年前就死了。至于二少爷，疾病缠身。”乐天叹了一声，“秋家，是被诅咒的家族。”

　　据说，秋楼月在三日后下葬。
　　萧衡与乐天递上了一张拜帖，等了半日，终于进入了秋家大院。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秋家大院，坐落在扬州城北。穿过闹市，隔着一条街的光景，整个街道便安静了下来。平坦的青石板，飘香的木樨花，街头隐隐约约的白色灯笼。
　　乐天紧了紧衣服，“南无阿弥陀佛。”
　　萧衡望着门口的巨大装饰花瓶，有一瞬间的恍惚。在盛日的阳光下，天青色的花瓶泛着淡淡的光。
　　小厮穿着白色的丧服，瞥了萧衡、乐天一眼，便低下头，静默不语，领着二人向前走去。
　　厅堂正中央的大红色棺椁，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同色花纹低调而奢华。旁边，跪着一位瘦削青年。
　　青年听到声响，抬起头，白如纸的脸庞，唇色淡的出奇，琥珀色的眸子里丝丝血丝。
　　萧衡能感到浓烈的悲伤，仿佛能吞没一切。
　　“秋西景，节哀顺变。”乐天一副尴尬的样子。
　　秋西景并未回答，又垂下头去。
　　萧衡借机仔细瞧了瞧秋家这位大小姐。眉眼似乎淡的出奇，脸部轮廓也不是太分明，一位掩在云雾中的姑娘。
　　萧衡暗忖，眉眼极淡的人，往往都不显山露水，正如他的师兄，萧陌。
　　乐天自说自话的捏起三根细香，拜了三拜，“秋家阿姐，有什么要说的托个梦给我。见到了谁，担心谁，还有什么未办的尽管说。”
　　秋景西一顿，抬起头，“三日后，阿姐出殡，送家姐最后一程吧。”
　　“自然。”乐天接口道，“萧衡，我们走吧。”
　　萧衡，隐约看到秋西景身子抖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有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