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与道 [七金]》绿豆苏

9、第 9 章

　　金光说：

　　七世怨侣赝品的婚礼最终不欢而散，我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
　　聂小倩与宁采臣成婚，只会促成七世怨侣，如果，与聂小倩成亲的是…
　　不，正如白虎所言，成亲并不能解问题，因为，聂小倩爱的是七世怨侣赝品，不是正货。于是，真正的七世怨侣即能结合，也是怨偶，其祸终是不能避免。
　　灭了它！把七世怨侣与阴月皇朝一同毁灭！如此，才是众生之福。
　　两军开战时，我确实作如是想。
　　希望能凭着不完整的玄心奥妙诀把七夜杀掉，这样，就能避过天魔冲七杀之劫。
　　可恨，七夜的斩天拔剑术已有火候，那时的我未能把他击败，现在的我，再次因玄心奥妙诀而受创，更加无法将他杀死。
　　如果，我能练成玄心奥妙诀…

　　‘有缺陷的是你，不是玄心奥妙诀！你逃避爱情，不敢面对命运，完全违反了玄心奥妙诀的心法！白白浪费一段大好的七世姻缘！’
　　这素天心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我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难道这世上除了“爱”，就再没其他？我的责任呢？我的理想呢？玄心正宗该如何？天下苍生又该如何？
　　素天心，要我相信你的说话，除非有奇迹出现！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人魔和平共处？或许，可能会有奇迹出现呢？”
　　赝品婚礼被破坏后数日，正货私下前来约见，甫开口，就是这么的一句话。
　　我竟不知如何回话。
　　七夜见我沉默，便又说：“为什么连试都不愿试？没有试过，你怎能作出否定？”
　　“你以为，双方可以和平共处？”
　　“如你愿意尝试，以后，我定会严厉约束魔宫门下，不让他们生事，但凡有兴风作浪者，我必不轻饶。”
　　“你很有信心。”
　　“嗯！就像封闭阴世幽泉时，大家不都是合作得很好吗？还有，那个祝捷会…”
　　“我忘了。”
　　“你记得，否则，那日在喜堂里，你坐在旁边喝茶，由得我跟燕红叶拚死拚活不就好了，你又为什么要出手助我？”
　　“………………………”
　　“其实，我也曾犹豫过。数百年来，阴月皇朝与玄心正宗互相纠缠太深，想要平息干戈，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约你到月老庙，就是为要厘清彼此的事，究竟战争或否，视乎我两能否妥协，岂料…总之，我已决定明日撤军，以示决心。”
　　我望着七夜那双清彻眼眸，良久，叹道：“这些事情都事关重大，你也知道我的个性。”
　　七夜微笑道：“仔细想清楚以后，再回答我也不迟。相信我最后一次。”那笑容，依然带着孩子气……

　　翌日，七夜果真退兵，稍后又派魔宫四贤前来，商议该如何规管那些居于人间的魔物，我派四将去跟他们接洽。
　　这两帮人最初互不相让，相处下来，渐渐的竟也开始投合。
　　人魔真能和平共存？
　　我该相信这奇迹吗？

　　整整一个月了，是时候，该给七夜一个答覆了。
　　就如七夜所言，没有试过的事物，不该轻易地否定。
　　站在祖师爷的牌位前，我苦笑。
　　在祖师爷的眼中，我已经是个离经叛道的叛徒了吧……
　　呼～把七夜约出来见面吧，到时一定要对他说：如果阴月皇朝再出来作乱的话，本座一定会秉公处理！

　　这天，上官远凡的妹妹上官玉儿到访。
　　我与远凡以平辈论交，玉儿这淘气顽皮的丫头老是朝着我“哥哥、哥哥”地乱叫一通，她小孩儿心性，我也由着她。
　　我一瞧玉儿面色白里透青，神情颇有呆滞，不由问：“玉儿，你怎么来了？你身子可是不适？”
　　“嗯，只是略染风寒，不碍事的。”笑住拉着我的袖子，续道：“金光哥哥，我这日专程来，是想送一个礼物给你。”
　　“哦？”
　　“就是消灭阴月皇朝的一个方法！”
　　我心里打了个突，远凡都跟小孩子乱说什么呀？
　　看到玉儿认真的模样，我不禁觉得好笑，你就小淘气一个，能有什么消灭阴月皇朝的好法子？
　　唉，瞧这丫头的面色真正不好，还是早早把她打发回家休息算了。
　　我当下便故意沉声道：“消灭阴月皇朝，有我金光一个人便已足够。”顿了顿，才道：“玉儿，你还是个小孩子，我看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赶快回家休息是正经。”

　　玉儿走后，我尝试联络七夜，可却怎也找不着。

　　好几日后，七夜竟与燕赤霞一同前来，两人堂堂正正地走进玄心大殿。
　　七夜的气色不很好，站定后沉默不语，那燕赤霞却一面古怪地说：“昨日，七夜来找我，问我有没有方法可以查辨真正的七世怨侣…”
　　什么？！
　　燕赤霞又说：“于是我在一杯茶里注入正气，如果让真正的七世怨侣喝下这茶，怨侣体内潜藏的怨气受正气压迫，第二天就会在掌心现出天魔印记，结果…”他说着，瞥了一眼七夜，“七夜马上拿起来喝了…”
　　我听了，立时遍体生寒…

　　七夜慢慢把左手擎起，我望着那握成拳头的左手缓缓打开，掌心上有着一个小小的，黑得刺目的印记…
　　他冷冷道：“金光，这就是七世怨侣的印记。”
　　朱雀连忙上前检视，一会，说：“宗主，这的确是天魔印记！他才是真正的七世怨侣！”
　　我知道，即使不用细查，我也知道那一定是天魔印记，我比谁都清楚，那是真的……
　　好热…刚才我感到奇寒，为什么刹那间，我又会觉得这般炽热呢…

　　七夜的声音听上去更冷：“天魔冲七杀的日子近了，七世怨侣体内的怨气会受到天魔星的牵制而活跃起来，要解决七世怨侣的宿命，目前只有三个方法：第一，我死；第二，小倩死；第三，成亲。”他两眼望定我。
　　成亲？你想跟小倩成亲了事？
　　喉头有股腥甜快要涌上来…赶忙一咽，尽数吞回肚里…

　　“我绝不会让小倩受到伤害，所以…”他仍是瞧着我，“燕赤霞，动手吧！不要手下留情！”
　　旁边的燕赤霞面带悲痛，拔剑，刺出……
　　燕赤霞！你这一剑足足迟了二十年！
　　如果二十年前你能刺出这一剑，今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就在燕赤霞那一剑快要斩到七夜身上时，我喝道：“住手！你不能死！”
　　“金光，你说什么？！”燕赤霞讶道。
　　强自镇静，想了想说词，尽量以最淡漠的声音说出：“七夜，你不能死，因为没有七夜你的领导，阴月皇朝会乱成一团。”
　　我对燕赤霞说：“你与七夜先回去吧，容我今夜细想，明日我到你下脚的客栈见面，共商解决之法。”

　　等到七夜与燕赤霞离去，朱雀最先沉不住气：“宗主，为什么把魔君放走？消灭七世怨侣不是宗主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我的心愿……”口里又是一阵腥甜，再强行咽下，才缓缓道：“可是…本座认为，就算是七世怨侣的宿命消失了，玄心正宗跟阴月皇朝的争斗还是不会平息。你们仔细想想，魔宫门人纷逃，四处杀掠，使人间灾祸连连，这比一个强大完整的魔宫更可怕！在未想好对策之前，魔君，不能死！”
　　四将这才点点头，我连随把他们都派出去监视燕赤霞居住的客栈。

　　待所有人退下，我忙调整内息，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可是心神始终无法平定，一口浊气上涌，先前苦苦忍着的那口血，还是喷了出来…
　　我站起来，不料脚下虚浮，甫站起便重重摔倒在地上！
　　喘息了好一会，我爬起来，跌跌撞撞来到祖师爷牌位前…
　　“难道是我痴心妄想？自以为是？你们回答我……你们回答我呀！！”
　　徒然伸手一掀，坛前供桌翻倒，供灯供品四散……
　　你宁死也要护住聂小倩吗？既然如此，好，我成全你。

　　第二天，我来到客栈，大堂中只有七夜独个在喝着茶。
　　他看了看我，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然后斟了一杯茶，摆在旁边的位置，再看看我。
　　我在那个位置坐下来，没有去碰那杯茶，问道：“燕赤霞呢？”
　　他也不答话，又呷了口茶，才道：“命运还真奇妙，想不到我七夜可以坐在这里，跟我的杀父仇人一起喝茶，说贴心话。”
　　我被话里针刺了下，不觉冷哼道：“第一，六道并非你的生父；第二，本座专程而来，不是要与你说贴心话。你要知道，以后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我现在真的希望大家可以努力，努力向着人魔共存的理想共同向前走。金光，只要…”
　　“我也是这希望的，希望这样努力的不止是我们两个人。”
　　“我跟玄心正宗大战从来没有紧张过，倒是和你们和平相处，心里反而有些紧张。”他竟有些喜悦。
　　为了什么？聂小倩吗？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争斗，其实，我也希望和平的一天能够早日到来。所以，本座决定求皇上，让魔宫划地为城，从此以后，人魔永远可以共存！”
　　“金光……”
　　“并且，要求皇上，为你，与聂小倩，赐婚。”
　　一室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他沉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人魔可以共存吗？这是个好机会，成亲之后，你可与…聂小倩，一起在人间过着快乐的日子。”
　　“好！很好！！”
　　他霍地站起来，拂袖而去！

　　我要让魔君这个大婚，成为我们正邪两派，百年之战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