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尽无言闲品秦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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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的光景过去，日常的规矩也算是记牢了。斯如和玉容因着容貌较为出众，又手脚麻利，一起分到了隆裕皇后处当差。
因是新人，斯如和玉容并不能做些很轻巧的活儿，被分到了小厨房里。隆裕皇后身边有当红的丫头料理，自然是不需要新人毛手毛脚的去招惹生气的。斯如和玉容倒也安心，每日里帮厨打打下手，略通了点厨艺。
闲暇时，斯如便和玉容话话家常。也知道玉容家里并不比自己过得多好。玉容家是包衣出身，姓郑，倒是没有大家口等着吃饭，只她一人。只不过母亲年纪大了，也没个阿玛或者哥哥顶着，家业自然也没落下多少，平日里孤儿寡母的，被欺辱也是常有的事。旁人都道郑家的女儿好俊的面相，可惜蓬门小户，再美的珠子也蒙了尘。这次进宫，算算怎么着也得十年八载才能回家，倘使能跟个好差赚钱贴补自然好，怕就怕在自己粗拙，行了差错再让人遣了回去，那真是既丢了脸面又失了身份。每逢说到伤心处，玉容总止不住面有戚色，斯如也好心宽慰一番，心想：她总还有个盼头。家里有个老母亲等着，那是怎么着也得保全了自个儿的。宫女虽不至富贵，每月的月例能攒下自然也能支撑母亲的衣食用度。可比不得自己，额娘故去的早，家里那帮子人，竟没一个真心疼惜自己的！斯如每逢想到这，便是一阵酸楚，宫里见不得哭，斯如也再不去想家里的事儿。几个月的光景斯如发觉这宫中生活实在是不易。平日里说话办事得紧赶着又得透着利落劲，话不可多说，事儿得想全。宫女们吃的甚少，都怕侍候主子时出虚恭遭罚。甚至连睡觉都不敢伸平了腿睡，全是蜷着身子侧躺着。开始那阵儿斯如起床时身子得麻上半天。后来习惯了，听说当红丫头们陪主子们过夜都是在床边的地上抱着膝盖坐一宿，也就不觉得苦了。
斯如后来能得到隆裕皇后的赏识，也是冥冥中的缘分。
盛夏里一天晌午，斯如和玉容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着。隆裕皇后贴身太监说隆裕皇后气闷，要吃点清口的。赶巧做饭的几位闹肚子，问斯如和玉容有没有拿手小菜做一做。斯如口称是，把人送走了，玉容这才悄声的拉过斯如嘀咕：“宫里谁不知道帝后不睦，这一准儿是万岁爷又给皇后眼色看了。他们倒是捡着便宜了。让我们做，我们会做什么啊，不是成心让我们做了去领罚么。”斯如怒了努嘴，示意玉容别多话。想了想，做了一道在家经常做的炸三角。
过半晌，太监过来指着让斯如过去，说是皇后吃了高兴，有打赏。玉容赶紧帮着斯如收拾妥帖，两人跟着太监步入正殿。
富丽堂皇自是不必说，宫里静的连灰尘落地都有回响。斯如与玉容不敢抬头，只一劲儿跟着太监往前走。到了正厅里，太监跪下，两人也忙跟着下跪磕头：“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就听见一声“起来吧”，斯如与玉容道了谢起身，却依然头也不敢抬，静候皇后训示。
“点心做的不错。你们俩谁做的啊？”
斯如赶忙着跪下：“奴婢粗鄙。”
隆裕笑笑，“起来说吧。你瞧着也不大，刚进宫么？”
斯如赶紧又跪下回话：“回娘娘的话，四蓉进宫半年光景了。四蓉手拙，娘娘厚爱了。”
“起来吧。总跪下是贪地上凉么？站着回话吧。”
斯如再道了谢，站起身来。仍旧是低着脸面，不敢打量。宫里规矩甚是繁琐，跟着个旁个主子倒罢了，这是在皇后跟前，纵然她不得圣意，纵然她并不为太后所喜，她也是后宫之主，是他们这帮奴才的主子。
“这宫里见天的做着冰碗，吃也吃腻了。倒是你这个，虽然丑了点儿，味道还不错。让哀家想起当年做姑娘时候的光景。我二十才入的宫，在家的时候成天做活计，比你做的可是好多了。不过多年未沾阳春水，怕也再做不得了。”
斯如听见这话里的凄凉味，不自觉的腿发软想跪下回话。一想刚刚皇后已经说让自己站着回话，硬是思虑了一瞬，回道：“皇后娘娘心系万民，又料理后宫繁忙，此等活计自然不便上手。四蓉手艺粗笨，更不敢妄自揣度娘娘心意，实是因四蓉的娘亲去的早，四蓉只会这几样，还请娘娘恕罪。”
“那倒怨不得了。哎，天底下有几个当娘的，愿意把孩儿往宫里送。都道是金屋银屋，却也是空屋一间罢了。”隆裕也是心有所感，对着斯如道：“天儿热了，老佛爷下了旨，过几天去园子里消消暑。你们俩也跟着来吧。陪我说说话。”
两人赶紧跪下谢恩。四蓉抬脸时偷偷望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皇后。因着是私下里，皇后穿着随意了些，着天蓝色衫，水青色绸缎褂子，并不十分华丽。细长脸，容貌并不出众，头上珠翠也不多。许是因万岁爷不喜，也并不十分爱打扮。人倒是极为温和的。斯如随着太监静静退着走了出去，这才发现出了一背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尽无言闲品秦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