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爱》蓦塵

4、１．４ 初·青灰（３）

　　青灰下午来的时候她已经睁开眼睛了，他看向明显隐忍着怒气的伊峙和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却如同从前那样任性的四月突然笑了。两人都察觉到他来了，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伊峙看见他就像看见亲人一样就差热泪盈眶了：“你来了，我就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逃出了病房。

　　四月笑出了声，指着他的背影说：“他居然和大哥一样大，居然随意能够翘课。”青灰没有接话，坐在边上问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上午就醒了。”她依然笑容灿烂，丝毫没有当初那番冷言冷语，“我妈咪呢？”

　　“她……”青灰顿住了。

　　“疯了吗？”四月问。

　　青灰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吐不出一个字。

　　“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居然摔得这么严重，如果没有你我估计就去找我爹地了。”四月碰碰后脑勺的伤口，语言有些懊恼，低声说道，“如果她要没疯，我就把那个心理医生给凌迟了！”

　　“你……你是故意的？”

　　“额？”四月看向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妈咪一直活得很痛苦，你不知道吗？我爹地还真是爱惨了你妈咪，这么久以来，我妈咪就没有被爹地正眼看过一次。

　　“你真该看看我们的全家福，上面要不然就只有我妈咪、大哥和我，要不然就只有我爹地、大哥和我。我妈咪很爱我爹地，我爹地不爱我妈咪，他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叫做‘青莫珍’，应该就是你妈咪吧。

　　“我妈咪有找过你妈咪一次，后来被我爸爸知道了，生了好大的气呢，我都被他吓到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一直都知道，我爹地一直都在查你们，我妈咪已经不敢多说一句了。

　　“你来了之后，我爹地把和妈咪的结婚照都全部收起来了，就怕你见了堵得慌，不愿意接受他。他可能，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听你叫过他一声‘爸爸’。他只想做你一个人的爸爸，我和大哥，可能只有我得到他的宠爱多一点。如果不是你要考警校……这黑白两道的事，应该会被他交给你。

　　“我妈咪活得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虽然她和我与大哥都不亲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妈，我怎么舍得看她这样。后来我就带心理医生让她看，心理医生告诉我，她其实心里已经压抑了很久，就差最后一击就崩溃了。她好了也没用，爹地这个关她是过不了了，干脆让她疯了算了。

　　“只是……还真是痛啊！没想到出了些意外，我本来已经计划好怎么摔下去了，却没想到妈咪真的推了我一下，我没站住，结果摔得这么狠。”

　　青灰看着她，愣了半天，张口问：“你怎么知道，爸爸的死和她有关。”

　　四月一哂，“我猜的。从你离开病房的时候，我妈看向我爹地的眼神和我爹地说的话，还有葬礼上她的语言举止之中看出来的。她虽然难过，但是还有大大的惶恐。”

　　“……你才多大……”青灰眯起双眼，“你能想这么多。”

　　“额，你能不能不要怪我妈咪，她很可怜的，现在还疯掉了。”没继续这个话题她扯扯他的衣袖，“我一直都不想和你把关系搞僵，但如果我和大哥一样对你没什么看法，她装不下去这个圣母的，我不想她在爹地眼前最后的好都消失。你也原谅一下我好不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妮子其实心里住着一个小恶魔，他也明白了她并没有故意针对他什么的，不然他应该会被她弄得很惨……他这才发现，这两兄妹其实是很像的，同样藏得住心事、冷静、思维周密。

　　“那些彻夜不归的时候你去哪了？”他冷下脸问她。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问，她一愣，有些不再在：“没什么，秘密。”然后对着他说：“叫你‘青灰’太没礼貌了，我叫你一声‘二哥’。”

　　他点点头。

　　“叫了哥那一辈子都是我哥了！”然后她卖萌的抱住他，撒娇这叫，“二哥～”

　　“……”他这算是上了贼船吗？但他听得出来，这句二哥，叫得一点不做作，是发自内心的。她到底还只是一个女孩，需要人疼爱的小女孩。

　　回忆往事完了之后再回过神来，青灰有些恍惚。他叫来服务员随意点了几个菜，而当四月回来之后，菜已经上完了。

　　“我还以为你掉进厕所里了。”青灰把她的画板放在了自己旁边。

　　“……”四月自动忽略掉了青灰的话，“二哥在事务所有没有人喜欢你，或者你有没有喜欢别人？”

　　青灰摇摇头：“我没多想。”

　　四月才不相信。他的事务所她去过，虽然是个僧多粥少的地方，但是只有他二哥算得上是貌和财还有才都兼备的人，所以她坚信，从小就受女生欢迎的二哥在这种地方一样有人递情书。（咳……你是带了感情色彩去判断的吧……）

　　青灰毕业于警校，没当警察当了侦探是因为四月。四月说，大哥混黑但是能要他的命的人不多，危险系数不是很大，但警察不同，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不仅忙碌而且危险，为人民服务固然好，但是如果是二哥，她还真的是有些舍不得。

　　四月软磨硬泡很久，青灰才松了口然后才发现，她其实预谋已久。他倚在门上，问她什么时候预谋的，她说，是在他告诉父亲要考警校的时候。

　　那么早，青灰有些头痛，四月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你要是当警察去了，那肯定会和大哥冲突的啊！

　　“……”青灰叹了口气，然后理了一下领带，“不许早恋，这是我和你大哥一致赞同的。我还有事，先回事务所了。”

　　两个都是专制的家伙！四月不满地戳了一下碗里的萝卜，明明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交女朋友，以为不带回家，她就不知道是吧！虽然心里这样想，她还是很乖的微笑着回答青灰：“是，决不让你们知道。”

　　青灰摇摇头，离开了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