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爱》蓦塵

5、１．５ 初·玄月

　　出了餐馆，四月有些ｈｏｌｄ不住了，这感觉就像是早晨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不舍可却又无可奈何。她望向街道，有不少漂亮的女生旁边都跟着自己的男朋友，他们会为她们暖手、暖心、撑伞；她们说冷的时候，还有人会脱下外套披在她们身上或者是直接拥她们入怀里。

　　齐潇洒说，多美的雪啊。她想，再美的雪也不过是在弥补去年的冬天。

　　多颓废的想法，可这根本不能怪她！别人有男朋友陪，于是在这样的寒风中还能笑靥如花，而她，帮她取暖的只有身上的衣服和校服的口袋，陪伴她的只有肩上的画板、手上的伞还有迎风飞舞在胸前的的长发。

　　平时她并没有把马尾扎在自己的脑后而是梳了一个比较淑女的头发，这样的发型让她看起来会乖一点乖一点再乖一点，然后掩盖住她魔女的事实。

　　她很爱装乖，也很会装乖给别人看，齐潇洒对此一直有非常刻薄的吐槽：装１３就装１３，说那么干嘛？小心遭雷劈！而四月的回答永远都是皮笑肉不笑再加一拳。

　　装乖是种乐趣，敌人在明我在暗。你欺负了我，我可以假装被你欺负了，然后再默默地踢你一脚，你还不知道是谁。哦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得制造假象告诉大哥，我很乖，争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不用担心！

　　终于是回了教室，四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全部关好，然后窝在自己的位置上抱着热水瓶喝水，第二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大哥给他报告。

　　铃声响了三下，四月默数，立即接通。她打开视屏，闯入屏幕的是一个拥有淡蓝色卷发的男子，红眸，温柔优雅但却不乏压迫感与威严。四月从小就喜欢他的微笑，她写作文最多的一个比喻就是“哥哥的微笑”。

　　玄月对她基本算是百依百顺。为什么是基本，因为他有一件事是明确严厉拒绝她了的——她在他接受黑白两道之后说要混黑。

　　“青灰给你送衣服了？”玄月开口，指腹摩挲着咖啡杯。这个咖啡杯是四月给他的，一面印了一个不知道是猫还是狗的不明物体，一面是四月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一句话，哥哥辛苦了。这是四月六岁时的作品，是她亲手设计并且制作的。四月做这个杯子费了很大的功夫，在这个杯子诞生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个次品，所以这杯子于他而言确实有点……伊峙当时看他用这个杯子的表情有多扭曲，这个杯子就有多幼稚，但是他还是很珍惜用到现在。

　　“二哥送好了。”四月回答，“我也换上了。”

　　“嗯，下次别这么犯二了，你二哥很忙，没有时间给你天天送衣服。”玄月颔首。

　　四月闻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是是是，你们都很忙，就我一个人欢脱得如同一只兔子。”

　　玄月笑出了声，“好了，我这边很忙，可能还要过两天回去，到时候带你去吃大餐、买东西。”

　　“大哥！我已经长大了！我要成年了！你不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这样哄我！”

　　“呵，”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只有六岁。听二哥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许不吃早点。”结束语毕，电话就挂了。四月收回手机，心里盘算着夜晚可不可以接活儿。大哥不必担心嘛，他刚刚出差肯定要晚几天回来，二哥有些棘手，最近他有一个雇主实在麻烦，作息时间弄得一点都不稳定，前几天晚上似乎都没有回来，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

　　四月趴在桌上叹息。她会去做杀手这是件容易想到却又意想不到的事情。怎么说呢，因为家庭的关系。爸爸是□□发家，她出生以后爸爸早就有所成就了。她虽然很少看见他做老大的样子也肯定没见过他杀人的样子，但是她知道他的双手应该是沾满鲜血的。

　　他有一个训练营，据说是十分残酷，大哥进去进修过，是在她四岁那年。那年她记得母亲好像有跪在父亲身前痛苦道：“那是你儿子！”父亲的回答十分冷酷：“如果他死在里面，他就不配。”

　　记忆随着时间模糊，两年之后哥哥回来了，手上全是伤痕。她不知道有多痛但她知道一定很痛很痛，哥哥没哭，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后来三年每个周六周日，他都会过去，身上的伤渐渐少了，再到最后没有伤痕。

　　她哭得那般惨烈有两个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心疼大哥，很小一部分是因为她怕她也要那样。憋了好久去问哥哥，玄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会，你是女孩。”蓦然眼神突然凛冽起来，“我也不会让！”

　　人就是种矛盾的动物，介于自尊心的矛盾，四月也是一样，顿时从害怕变成了不服气。她又偷偷去那里，她只留下一句话：“如若让我家人，特别是大哥知道，后果自负。”

　　这是后来玄月上大学，她每日夜不归宿也不上课的原因。这里比她想象的要更残酷，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坚强。心理上身体上的历练，都很苦也很酷。

　　青灰当年认为，她说出来的话与她的年龄不相符，完全没必要，她的心，造就不同与同龄人的心。

　　玄月用了两年，她用了四年然后一刀结果了曾经教过玄月现在教她的老师。

　　她不想做娇小姐，她曾想帮大哥，一提出来就被无情的驳回。别说帮，道上的任何事玄月不仅不让她碰，连知道都不让她知道。

　　那没关系，她可已开出自己的天地，然后暗中协助。反正除了耐心她什么都没有。

　　铃声响起，她回过神，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