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言·尘世难逢开口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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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端坐在春花秋月的轮回里，看着这一场闹剧，这一份所谓的诚心。出水开敷的莲花也同一切众生烦恼般逃不出这三界藏罢？吾佛端坐在莲花之上，他看着冥冥众生的跪拜，听着无数愿望，不知作何表情，庄严肃穆的殿堂里，在金座之中又是怎样一颗心。我禅坐佛堂，俗世却未能禅坐于我，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曰坐；内见自性不动，曰禅……古书中总有那么多悟禅的故事，可我悟的茫然，悟得反叛，头顶藻井陵乱的浮花都在笑我这般离经叛道。
我持着自己所认为正确的去拼搏，不料跌落在谜一般的断井残垣里。忆起蔷薇开的繁盛的时候，寺里求签的善男信女很多，也有一些王孙是为赏景而来，待蔷薇谢了，寺中就骤然冷清了下来；在寺中最繁忙的时候，我总是会被派去打理些琐事，有一日，我看着蔷薇发呆，她们一簇一簇披起孤傲，却难掩风月，尘界之中的“色、声、香、味、触、法”都裹于其花苞之中了，法师见我这般，便毫不吝惜地摘了一朵赠我，道：“你虽不能越诸尘累，寺中之花亦不绝尘缘，你只管将其视为美便是！”困顿于俗世，我只管将其视为美便是！
我抬首便见那佛笑的恬淡自如，看着那个救济茫茫苍生于苦海之中的他，我默默呢喃——渡了远离尘嚣我罢。
七天后，燕青泓锦车持节而来，他赠了很多京城的饵饼于我，侍从又提一攒盒，里面装了鲜莲子儿，九熟樱桃，独山菱角，带骨泡螺，纳尽美食珍馐，其中也有许多少见的宫中糕点。这今日是他来国寺中看过我四百六十三个日子，明日他燕氏的另一位公子便要成弱冠之礼，再耀眼的日光也掩不住他眉间的喜气。今日也是他来寺中第一次求签，绵绵三年中我未曾见他谈及佛事，今日一本正经与我相商，同我耳语道：“求签之事可是要慎重的，万一这签不如人意，怕是如咒一般恼人！”说地我耳朵有些痒，听他这番话我叹道原来他这等人也有此时日，想着想着便笑了。怕是他想着这四百多漫漫长日串成的光阴里，我心已不为他那事再起波澜了——也确实，我从未在他面前摆出几分不辛的脸色。他还与我打趣说：“谷兄这般幽居傲物，顾影怡颜的日子，可过得清净？”我垂首不言。我的僧衣在他镶玉的圆领旁很是黯淡，倒着实该顾影自怜了。我不动声色地翻书，书页和他的下摆一同翻飞也遮不住沉默中的尴尬。
“明日你可愿同我去那及冠之礼？”
“容我想想。”不可能。对于及冠之礼后的宴会我甚是厌恶，宴上妖姬乱如红雨，谄媚之人扎堆其中，再者，他们华衮粲烂辉同日月，非主持袈裟不能及，我盯着僧衣，坚定地摇摇头，他见我此状，将手搭在我肩上，柔声道：“你心还有芥蒂？”
“走吧，我带你求签去。一签便能扯出一段情缘，古书中有……”
“你这番作态，比流矢之雨还伤人。”我回头，看见他脸的那侧铺满菩提叶间抖落的光影。须臾之间，美貌横生。
他微怒道："这债是我欠你的，那自然是由我偿还。我能答应三个你的要求，没有期限，除非，我比你死的早。"他笑了笑，"你要赶紧提，世事无常。我在燕府恭候大驾，燕府戒备森严，你要翻墙，才不会惹上神经兮兮的小黄门。"
然后他用短刀割破手掌，血珠像蔷薇一样爆破而出。
"以血为盟。"
记得他满目清华，眸间系上我同样流血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言·尘世难逢开口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