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祸乱》煙雨離歌

3、【叁.疑】

　　本以为只是不入流的小妖，才会用色诱之术猎取生魂。
　　然而，这人死在众人眼皮底下。
　　是昨日调笑那妖孽男女通吃的天下第一画。若说天下第一舞住在角落处，那妖孽有机可乘，然而天下第一画便住在天下第一剑隔壁，亦是去得悄无声息，顿然，这妖孽的面貌便神秘了许多。
　　海棠凝重地唤一刀到一旁：“我们忘了，有些生灵，是天性靠媚术惑人的。”
　　“什么生灵？”
　　“狐，猫。”海棠轻轻吐出这两字，一刀脑中突然划过那对似狐又似猫的桃花眼。
　　“而且，那妖孽容颜必为绝色美人，能唬得旁人毫无戒心，任其摆布。”
　　那书生呆呆傻傻的样子，谁会有戒心？
　　“你怀疑……”
　　“不，我不是怀疑他，我是怀疑每个人。”
　　一刀静默，良久，才问：“你打算如何？”
　　“我已向云游的天下第一道燕赤霞递了消息，他赶回来，还需七日，小皇帝和义父都对这事开始关注，我得去阻着，这七日，你好生注意些庄中的人，尤其是……他。”
　　“……好，我明白……”
　　“一刀，自己小心。”

　　又一晚，一刀坐在房顶上，乌鞘的刀，放在掌心，稍稍阖眼。庄内的战力大都埋伏在阴影中，执着黄表纸，刀剑上涂了祛邪的朱砂。
　　白影闪现。
　　一刀兀的睁开眸，纤长的眼睫划出一道半弧，暗暗做个招呼，示意戒备，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定神再看，却是那书生，神色恍惚，脚步略有不稳走来。
　　“书生！”一刀喝。
　　“啊？一刀，你怎么在房顶上？”书生有些迷茫地抬头。
　　一刀皱眉，冷声道：“你出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在房里待着吗？”
　　书生拉拢衣襟，左右四顾，道：“可分明是一刀你唤我出来的，又一下子不见了……怎么……”
　　一刀跃下房，站在书生身前，看着书生比他略高半头的单薄身子，抬眸，双眉绞得更紧，将书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说：“我从未叫过你。”

　　天下第一剑走来，道：“不错，一刀一直在外守着。”稍作思量，又说：“莫非是那妖孽化作一刀的模样，惑了你？”
　　“什么！一刀救命啊！救命啊！”不知书生哪里来的矫健身手，一刀还不及躲闪，就被书生挂上肩，将脸埋进一刀怀中，书生碎碎念道：“一刀你说你会保护我的你说话要算话我还不想死啊……”
　　天下第一剑又道：“只是它既有能耐惑你，又为何只将你引出来，而不收了你的魂？”
　　闻言，书生抬起半个脑袋，露出忽闪忽闪的桃花眼，说：“难道那妖孽见我长得太帅了，不忍心下手？”
　　天下第一剑手一抖，剑哐当落在地上。
　　弯腰拣剑，愤愤道：“难不成妖孽还有爱美之心？就算是，也不该饶了你，依我看，天下第一画就比你好看得多！”
　　“怎么可能？我……哇啊啊你做什么！”却见天下第一剑猛地加快速度，涂了黑狗血与朱砂的长剑，抵在书生眉心。
　　“那个……前辈，我承认他好看，您要冷静啊……动刀剑是不好的，手别抖啊，万一划坏了我这张帅脸那是罪过不是……”
　　天下第一剑的剑，就在短短几息内，哐当掉了两次。
　　一刀突然又有了种拔刀砍死这书生的冲动。
　　沉默片刻，天下第一剑嘟哝道：“不是啊……”
　　“一刀，什么是啊不是的？他真觉得我不帅？”
　　第三次。
　　一刀揉揉眉心：“前辈想试试你怕不怕朱砂。”
　　“什么？怀疑我是妖！前辈，你这可算是欺负人了，你见过有哪只妖会长得这么帅吗？”
　　哐当。

　　强忍住内心的抽搐，将书生哄得睡了。
　　一刀出门，天下第一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叹口气，重新埋伏好。
　　留下一刀一脸不明所以，在房顶上坐了一整夜。
　　然而，小家碧玉的江南女子倒下了，天下第一琴。
　　书生依旧惊慌地藏在一刀背后。
　　一刀说：“你把信留下，走吧。”
　　书生从身后环着他的腰，道：“不行的，我必须亲自交到收信人手中，再说了，不是有一刀你保护我吗？”
　　一刀抽抽鼻子，书生清雅的竹香中，混了极淡极淡的脂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