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祸乱》煙雨離歌

2、【贰.妖】

　　看着榻上女子，海棠暗骂一声，乌鸦嘴！
　　书生跟进来，便是一声惊呼，拽着一刀的衣襟，结结巴巴道：“一……一刀，她不是……死了吧……”
　　一刀嗯一声，上前半步，将书生拦在身后，才用刀挑开女子身上的锦被，对书生道：“闭眼。”
　　书生依言捂住眼，又忍不住从指缝向外看，突然面红耳赤，向一刀身后再缩了缩，额头抵着他的颈骨，碎碎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当真是个傻书生。
　　吐出的热气染进一刀背里，一刀想，这人该说他是猫，一样的爱赖人。
　　锦被下是天下第一舞丰腴的身段，毫无瑕疵，欢好的痕迹却很是扎眼。双目圆睁，唇角还带有一丝妩媚的笑意。
　　海棠上前检查，后道：“非中毒，非窒息，毫无伤痕，若所料不错，是被活活吸去了生魂，那白影，是妖孽。”
　　“啊！”又是书生的尖叫，海棠只能无力抚额。
　　一刀拉他出门，淡淡道：“你是个男人，它对你没兴趣的。”
　　有人出声调笑道：“这可不一定，妖孽嘛，指不定就是个男女通吃的，更何况，宁小哥生得还如此俊俏。”
　　“啊啊啊，一刀怎么办！”书生皱起脸，抱住一刀手臂，就差缩进他怀中了。

　　庄内本就都是奇人，胆量不小，再经书生一闹，都哄笑着散了。
　　一刀拍拍趴在自己肩上的书生，道：“回去歇息吧。”
　　谁知却听见细细的鼾声，一刀抚额，这书生，当真神经粗大。
　　海棠从他身边走过，静默几息，说：“一刀，他便交由你照顾吧。”
　　一刀只能叹口气，拦腰将书生抱起，书生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沾了他的颜色，他的味道。两道墨黑的身形，仿佛要融进夜色中。
　　进了房，谁知书生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袖，面上有一丝傻傻的笑。
　　一刀又叹气，坐在床边，闭目。他不能躺下，不允许自己躺下。
　　夜风还是有些冷，他蜷起身子。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谁轻声叹息，鼻端传来清新的竹香，他被暖意所环绕。
　　低低唤一声：“娘……”
　　有干净修长的手指，拂过眼角。

　　次日一醒，发现自己躺在书生怀中。一刀急忙起身，书生被惊醒，揉着眼，道：“一刀，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在床上？”一刀皱眉。
　　“哦……这个啊……”书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然而桃花眼里闪着古怪的光，叫一刀也心生几分怪异的感觉，“那个……我看你坐着歇得不大舒服，夜里本来又冷，所以我就……一刀，你生气了？”
　　一刀径直起身，套上外衣，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不大明白，为何书生动作时，他没有察觉？难道他对书生的信任已高到了如此程度？
　　殊不知一贯的沉默被书生误会了。
　　“喂喂，一刀，你真生气了？哎哟，是我不对嘛，一刀~”书生掀开被子追到门外。
　　看书生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发髻凌乱，切切拉住自己，一刀只能无奈妥协：“我没生气，你先去穿上衣服吧。”
　　“哦……哦。”书生顿然笑起来，瞳中游曳着粼粼波光，“那一刀你等我啊，我还需要你保护呢！要是那妖怪来了，我一人孤苦伶仃手无寸铁的，我才不要死嘞！”
　　“知道了知道了……”一刀应着，将书生推进门，心道，怎的这般腻人，果然带他来天下第一庄是个错误吗？
　　过了半晌，书生踏出房门，一身青衫若竹，腰间一支碧色长笛，浅浅笑着，竟是稍稍晃了一刀的眼。
　　然而书生一开口，便将这气氛尽数破坏：“一刀，我知道我很帅，但你这样盯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一刀掩面，不但是个错误，而且是个天大的错误。

　　“一刀，昨日那妖孽，你们打算如何？”
　　“找出来，杀了。”
　　“啊！那不是很危险，一刀，我怎么办啊！”书生开始晃着地字第一号的手臂撒娇。
　　一刀很想抽刀把这人砍了。
　　不行，地字第一号只除恶人，不滥杀无辜的。
　　一刀深呼吸，松开了握刀的手。
　　“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