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寻常》蔚子寒

7、暴躁的老爷子

　　自从那日的篮球赛后，沈洛注意到凌夏城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来找自己了，连平时的电话和短信也都减少了一半。沈洛看着手中的资料，心里说不失落那是假的，想起那天下午的两人那个绵长的吻，沈洛的心还是会微起涟漪。
　　就在沈洛发呆之际，助理阿明进来告诉他陈老伯案子的开庭时间以及这两日的行程安排。阿明出去后，沈洛再次陷入沉思，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凌夏城。说起陈老伯的案子，不复杂，却很棘手，被告是B市宏光集团的公子，杨少晨。说起杨家，那在B市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家世显赫不说，还黑白通吃。再说自己，虽然父母和哥哥在B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势力没有杨家大，更何况杨老爷子杨少晨这么一个儿子，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保住他，那次的车祸，估计就是杨老爷子派人所为，好在有惊无险，司机老王现在还在医院静养，他的家属拿到赔偿也不再到事务所来闹。
　　虽然损失惨重，可沈洛不是一个会被吓倒的人，而之后杨家的一个举动更坚定了他想要打赢这场官司的决心，不单单是为了陈老伯，更是为了自己。当然，这些还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有了证据，就算他杨家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办公室里，凌夏城看着眼前的文件海，一个头三个大，为了三天后的夏季时装展，凌科上下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忙得忘记今夕是何年了，身为总裁的凌夏城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天三饭都缩减成两顿了，不够的热量全由咖啡代劳了。说话间，凌夏城干掉了今天上午的第五杯咖啡，放下杯子对一旁的小童吩咐道：“小童，再帮我冲杯咖啡，然后把这次时装展的安排拿给我，还有，通知各部门，半个小时候大会议开会。对了别忘了通知这次服装设计大赛的获奖者出席时装展。”
　　“凌总，要不会议下午再开吧！这马上就中午了，这会一开就又得一个小时，到时候午饭点又错过了，您早饭就没吃，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看着自家总裁熬得通红的眼睛，小童忍不住劝道。
　　“再说吧！这时装展还有三天就开始了，这关乎凌科下个季度的效益，我可不想那帮老董事再说什么！”
　　“可是……”小童还想说什么，却被凌夏城阻止了。
　　“好了，就这样吧！先照我说的去做，等会后你和一起去看一下会场布置。”凌夏城说完，再次把自己埋入文件中。
　　就在凌夏城为时装展忙得分身乏术之际，那边的沈洛却坐在一家茶庄里优哉游哉的品着极品乌龙，如果坐在对面的人能换一个的话，沈洛的心情可能会更好一点。就在半小时前，沈洛突然接到杨老爷子的电话，说要约自己喝茶。沈洛心知肚明，说是喝茶，其实是想和自己谈陈老伯的官司，正好，自己也想和老人家谈一谈，这下还不用自己付茶钱了。
　　谦和茶庄里，两人对面而坐，空气中泛着淡淡的茶香，清新怡神。坐下后，两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沈洛也不着急，倒是茶不错，以后可以带凌夏城那家伙来，这杨老爷子倒是会享受人生，反正也不用自己掏钱，再来一杯。
　　话说杨老爷子还等着对面的沈洛沉不住气先开口呢，可等了半天，看着沈洛连着续了三杯茶，还一脸享受的样子，合着这家伙在这喝冤大头呢！杨老爷子坐不住了，杨家虽然不差这点茶钱，可沈洛的淡定却让他十分的不爽，就好像当年诸葛孔明大开城门在城楼上一脸装B的弹着琴，可城外的司马懿却带着众将士在城楼外热火朝天的吃起了烧烤，你以为你淡定，可人家比你还淡定。
　　“沈律师看来很喜欢这家茶庄的茶。”杨老爷子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别有深意的说。
　　“还好，关键是杨老先生喜欢。”言下之意小爷喝是给你面子，不过喝了你几杯茶而已，有必要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吗？
　　“呵呵~听说沈律师前一段时间接了一个案子和小儿有关？”杨老爷子明知故问。
　　“嗯，准确的说杨公子是这场官司中的被告。”礼貌的微笑，老家伙，车祸都安排了，居然还在这里跟我装一无所知！
　　“看来沈律师是不打算给老夫这个面子了？”杨老爷子沉着脸问道。
　　“如果晚辈今天给了您的面子，那么法律的面子、公道的面子又该谁去给呢？”沈洛也分毫不让。
　　“狂妄小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夫今天找你喝茶是给你父母面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杨老爷子把茶杯用力的往桌子上一放，茶水顿时洒了一桌子。
　　“不然呢？再找人制造一场车祸还是找人到事务所大闹一场？”沈洛怒极反笑，这老头子，真心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王司机的家属他了解，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想必也是杨家派人从中作梗。
　　“听人说，沈律师现在和凌科的总裁关系很好的样子……”杨老爷子状似无意的说，不出意料的看到沈洛瞬间变了的脸色。
　　这老家伙！居然拿凌夏城威胁自己！看老家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知道了不少，搞不好自己每次和凌夏城出去都被人跟踪了！这下不妙了！
　　“沈家和凌家是世交，我和凌先生关系好也很正常。”只是一瞬间，沈洛便恢复了平静。
　　“是吗？好到可以接吻上床吗？”
　　“！”该死！果然被跟踪了，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没想到杨老先生对我和夏城的事这么关注，那既然这样，杨老先生也一定知道凌家在B市的地位，相传凌老先生也和杨老先生一样护短护得很严重……”沈洛没有说完，他知道老头子明白自己的意思，凌家在B市的人脉地位，不比杨家差，想要动凌夏城，老头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罢了！”提到凌夏城，杨老爷子表现得很不屑。
　　“可凌老先生却让这个私生子继承了凌科。”杨老爷子的话让沈洛的心里很不爽，沈洛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所以哪怕之前杨老头伪装车祸想杀自己，他也只当成是彼此的立场不同。可刚刚听到他用那样的话和语气说凌夏城，自己的心中顿时腾起一阵无名之火，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温和了。
　　“看来沈律师是执意不打算妥协了？”
　　“很抱歉，在下从来没有过这种打算，很谢谢您今天的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沈洛站起身，向某气急败坏的老爷子浅浅的鞠了一躬，然后潇洒的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啪！”茶庄里，杨老爷子将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脸上尽显狰狞之色。
　　离开了茶庄，沈洛的心情并没有很轻松，他开始回忆自己和凌夏城从什么时候起被跟踪的，想来应该是车祸之后的事情，车祸之后自己和他一共出去过两次，应该是那次看球赛的时候。沈洛依稀想起那天好像有一辆黑色的大众一直跟在自己和凌夏城的车后面，可奈何自己当时被某人的一个吻给乱了心神，并没有在意。至于凌夏城那个家伙，哼了一道的小调，更不可能注意到了。说起来，也是自己大意了，让杨老爷子抓住了把柄，现在只希望老家伙别丧心病狂找那家伙的麻烦，不然自己一定要他好看！
　　沈洛前思后想，觉得有必要提醒凌夏城一句，毕竟事情是因自己而起的，要是因此连累了他，不仅自己伤心难过，凌沈两家的关系恐怕也会受到影响。想到这里，沈洛拿起手机，拨通了凌夏城的号码。
　　沈洛的电话过来时，凌夏城和小童正准备去展览现场，一看是沈洛，两人都有些诧异，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联系沈洛，今天怎么？
　　“怎么了，小洛？”
　　“那个……想找你聊聊，有时间吗？”
　　“这个……我一会儿要去展会现场……”凌夏城有些为难，想见沈洛，特别想，这一个多星期里自己只和沈洛打了三次电话，就这三次还是他牺牲午饭时间打的呢！每次只要一听到那个干净无瑕的声音，凌夏城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那我……”
　　“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你和我一起去现场吧！”凌夏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见到沈洛的机会
　　“……好，把地址发给我。”沈洛沉声说。
　　“好。”
　　挂了电话，沈洛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下来，从茶庄出来后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不安神奇般的消失了。这一个多月来，沈洛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变化，从来不曾现在这般想念一个人，想见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念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香气。其实今天的事他原本可以在电话里说的，可他告诉自己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见一面比较好。沈洛不是一个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人，可是因为凌夏城，他对自己说谎了。沈洛忍不住自嘲，原来在爱情面前，自己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傻瓜罢了。
　　因为堵车，等凌夏城和小童赶到现场的时候，沈洛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两个星期没见，沈洛依旧是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见到凌夏城的那一刻，沈洛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抱歉，路上堵车了。”
　　“没事，你最近好像很忙？”两人边说便往展厅方向走。
　　“还好吧！三天后有一场时装展，关系着接下来一个季度的效益，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
　　“那个车祸的幕后主使没再找你麻烦吗？”
　　沈洛想起适才茶庄里杨老爷子的话，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我一直派人去查那个幕后主使，可一直没什么线索。”说到这里，凌夏城有些郁闷。
　　“别担心我了，倒是你，这两天小心点。”
　　“我？”
　　“嗯，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最近凡事小心。”
　　“发生了什么事？”凌夏城觉得不对，停下来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接的一个案子遇到了一点麻烦，对方奈何不了了我，我怕他挑我身边的人下手，所以提醒你一声。你放心，其实也没什么事。”
　　“真的吗？”凌夏城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主动来找我的？”
　　“嗯，怎么了？”不知为什么，听到凌夏城这么问，沈洛没由来的心虚。
　　“没什么，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很开心。”凌夏城看着沈洛的眼睛，笑容温柔的说。
　　许是凌夏城的目光太过温柔专注，沈洛被他看得开始心跳加速，脸上的热度也越来越高。四目相对，沈洛慌乱的避开凌夏城的眼睛。
　　“你们这次的时装展什么时候开？”沈洛顾左右而言他。
　　“三天后，以色彩为主题，小洛要来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就算小洛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邀请你的。”邀请你，来看我为你准备的色彩。
　　“好啊！”沈洛欣然同意。
　　从展会现场回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考虑到凌夏城已经连续两顿没吃饭了，小童提议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全票通过后，三人来到了一家清真餐厅，为了节省时间，三人一人点了一碗牛肉拉面。面的味道一般，可三人都吃得很干净，尤其是凌夏城，连着喝了一天的咖啡，吃什么都是一股咖啡因味，也就无所谓好吃不好吃了。
　　匆忙吃完饭，两个人就在路口分别了，小童几次三番暗示凌夏城可以晚一点回公司都被他拒绝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而耽误工作。再说了，他现在这么拼命，也是那天可以给沈洛一个完美的惊喜。至于后来惊喜演变成惊恐，就不在凌夏城的计划范围内了。
　　临走的时候，凌夏城还不忘从沈洛那里偷一个吻，着沈洛迅速变红的耳朵，小童觉得自己的鼻血快如黄河决堤一般泛滥成灾了。
　　“凌夏城！”
　　“没事，小童是自己人。”凌夏城面无愧色的说。
　　沈洛觉得自己快被这家伙的逻辑给打败了，他纠结的是小童吗？那姑娘一看就是凌夏城的同伙，你看两人那狼狈为奸的表情，自己除非是白痴才看不来！沈洛纠结的是凌夏城现在似乎越来越有恃无恐了，想亲就亲，也怪自己，一直也都没说什么，长此以往，要是他以为自己默许了两人的关系可就糟糕了。
　　“凌夏城，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失控，沈洛不得不硬起心肠。
　　“弄错什么了？”
　　“我不是嫂子。”
　　凌夏城的神情顿时一僵，许久后，他才开口道：“我没有把你当成他。”
　　沈洛听出凌夏城声音中的难过，一时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几乎失控。这是他爱的人，却只能硬着心肠伤害，沈洛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双手大力的揉搓着，痛到他连呼吸都有些勉强。
　　目送着沈洛的车子仓皇的消失在路的尽头，凌夏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心脏处撕裂一般的疼痛几乎逼出他的眼泪。沈洛，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再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要怎么做，你才允许我爱你？
　　沈洛，三天后，我会向你证明，凌夏城他到底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