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8、不若蝼蚁 不如一醉

　　意料之中的大迁徙果然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如一个城镇般大小的整个部族，起营扎寨，远迁他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井井有条到老弱妇孺无一遗漏，怪不得许多年来，汉人在这群虎狼之师的面前就只能被动地防守。
　　隼特勤派人送来皮料，因北地寒冷，需要用皮料来加固毡车，缝制袍子。长歌叫人直接把皮料送进帐篷交给弥弥。想到弥弥，她的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弥弥一早还发了一通脾气，因为她盯着地上的蚂蚁看得太久，忘了要把它们扫出去，于是就被弥弥以“少在这儿添乱”为理由从帐篷里赶了出来。其实，她只是想起儿时曾见过的归家的蝼蚁，翻山越岭，迂回曲折，却不屈不挠，无休无止。蝼蚁尚且如此，狐死亦必首丘，对中原的思念是日复一日，愈发折磨得人形销骨立。
　　穆金将军远远见到她立在风中，便也过来搭话。他们如今起码看起来是不把她当外人了。只是穆金说过的一句话令她深思：“我如何才能对一个被质疑不见悲，得信任不见喜的汉人放心？”看来她从未流露过软弱一面，这一点才令人难以信任。
　　长歌在阿史那隼的帐子里，与穆金一起谈论着小可汗的出身与野心。不知怎的腹中隐隐作痛，如同坠铅一般。难道这杯热热的奶茶……不会的，不可能，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毒杀我啊。长歌脑中不停思索，身体却不能自控地开始发抖。
　　“你有在听么？抖什么？”穆金问道。
　　“将军这儿有点冷。”长歌勉力回答，却是抖得更厉害了，只好把毡帽戴上，头埋进颈窝，缩得更紧。
　　“小军师也未免太娇贵了吧，如此怎可在北疆长居？”穆金只道她身体单薄，对这寒冷的气候还不习惯，甚是不以为然。
　　“将军继续，在下无事。”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愿一会儿就能没事。可是，手脚冰冷，烦闷欲呕，腹痛也愈来愈烈了。长歌正在反复思忖自己今天还吃了什么，忽地一阵寒风袭来，她又打了个寒噤。阿史那隼掀开帐帘大步迈了进来，一边骂道，“娘的，累死老子了！”
　　他一只手里拿着毡帽包裹的酒坛子，斜围着件袍子，显得十分落拓不羁。
　　“呦，那是奚人的烈酒吧。”穆金端着酒杯向他道。
　　“算你小子识货。”隼特勤将酒坛向他一丢，便掀袍坐下。
　　长歌只觉再也支持不住了，他们的声音渺渺茫茫，都似远在千里之外。不行，说什么也要找个借口回去。只是一时不知以什么为由头才好呢。

　　弥弥是做家务的好手，天生的女主人材料。一早起来就将帐篷从地毯到各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干二净。又看天色还早，心想不如把衣服也洗了。看到长歌丢了一地的衣服，不觉皱起了眉，哼，这个丫头哪有点女人的样子。她正弯腰把衣服一件一件搭在手上，忽地却吃了一惊，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她这个没心没肺的，竟没当作一回事么！
　　一觉得事情不好，弥弥便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向隼特勤的大帐跑去。
　　阿史那隼已对长歌这个小军师生了几分好感，草原上的男人若要倾心结交，怎能不醉上几个来回。可这小军师滴酒不沾，还浑身发抖，像是怕得不成样子，实在叫人觉着没意思。
　　“来，给我干了它。”他举起一杯酒递给长歌，他竟还是不接。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了。阿史那隼早在心里骂道。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请殿下许我回帐休息。”长歌从压低的帽子底下露出一点脸来，嗫嚅着说。
　　“不许！来给老子大口喝酒！”
　　长歌颤抖着接过酒杯，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地远离了她。哐当一声，酒杯在地上碎成几片，而长歌也随着酒杯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