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9、孰为男子 孰为女子

　　阿史那隼一惊，站起身来试图去搀扶长歌。她突然倒地，穆金也吓了一跳。而隼的指尖还未及碰到长歌的斗篷，就听得帐篷外面一个清亮而又不失尖利的声音喝道：“别碰他！”
　　弥弥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大气还尚未喘匀。
　　阿史那隼皱了皱眉道：“怎么回事？”
　　“他身体不舒服，我来带他回去。”说着便过去搀起长歌，在她耳边柔声说着，“再忍耐一下。”并没有抬头看着隼和穆金。
　　穆金笑了笑，又端起手中的酒碗：“我看你该担心这小军师能用多久了。”
　　“要不多给他分些牛羊？吃肉长个儿。”隼叉着双手琢磨着。
　　“他再吃也只会长心眼儿。”穆金道。

　　炉子里的水还在滚滚地烧着。长歌躺在榻上，脑子还在回响着弥弥说的话。
　　“癸水……”这两个字听起来是这样的熟悉，偏偏想不起有哪位长辈曾对她讲过。
　　母亲么？母亲大概是不会对我说这些的吧。
　　“姑娘到了一定年纪会来癸水这件事！你娘难道没告诉过你么？”弥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长歌的样子，怜惜里还带了几分气愤。
　　“没有，”长歌虚弱地答道，“不过，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就是意味着……”
　　“意味着你的声音会变尖细，胸和屁股会越来越大，每个月都有几天身体沉重腹痛如绞软弱不堪，因为你在为生孩子做准备！”弥弥白了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地说。
　　“我会小心的。”长歌扶住额头，按着跳动的太阳穴，“不过，你在生什么气啊弥弥？”
　　“我在生什么气？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其实明明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偏偏就是看不惯长歌这副逞强的样子。
　　“我以前只以为你是扮男人扮得像。现在才知道，你是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都没有。你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个女人！在这世上，男人要去战斗，保护自己的领地和女人。而女人要找到强壮的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保护老人和孩子。可是你却一直持着男人的方式和他们厮杀，用的却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弥弥质问的语气，和指着她鼻尖的手指，还有这一番话语，让长歌好似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些。她十几岁的生命里，竟然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孰为男子？孰为女子？长歌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
　　先生是男子，个个惊采绝艳，文可安邦，武可定国，集天下之大能，而我，与他们有何不同？
　　父亲的姬妾们是女子，雪肌云鬓，灿然华服，个个心思千回百转，温柔如流风回雪，窈窕如惊鸿游龙，可是，这又与我何干？
　　母亲……你为何不留我在内闱教养，却放我出去胡闹厮混，这样做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
　　你又会否想到，今天的我，会为这个问题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
　　“我……我没想过。”回过神来，弥弥已是劈头盖脸地和她提了这几天必须遵守的几条禁令，不许出门，不许和男人一起在野地里挨冻，老老实实地呆在帐篷里养着。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长歌在想，也许她心里早就清楚了，与挺直了肩背，坦荡荡地以女子的仪态活在这个乱世的弥弥相比，自己只是个懦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