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7、他日会否携手同归

　　燕王罗艺自起兵反唐失败之后，以亲信替死，燕云十八骑相护逃入突厥境内，他已经是重伤难支。所以当长歌接过令牌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带着自己未完成的一腔抱负溘然长逝。而燕云十八骑见令如见人，从此对长歌宣誓效忠。不动声色接下这份大礼，正是阿史那隼和穆金对长歌完全信任的一个开始。
　　“喂！天都快亮了！先遣人报个平安会死吗？”弥弥望着深夜才回帐的长歌气不打一处来。
　　“放心啦，我今天穿得很厚实。”长歌张开双手，“不信你来摸摸看。”
　　“我才不管你会不会冻死！我又不是你娘！”弥弥一脸怒气转身就走。
　　“弥弥！”长歌望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陪我在外面坐坐吧。”
　　弥弥没有回答，只是回到帐子里，给她倒了杯热热的奶茶。
　　“今天看起来会天晴。”长歌望着天边的云。这草原的秋水长天，云舒云卷，与皇宫里的四角天空相比另是一番气象。母亲也曾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回纥女子，她年轻的时候，会不会也和弥弥一样善良单纯呢，会不会像弥弥一样也有自己的小脾气，被宠溺过，被丢弃过，也学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坦坦荡荡地立于天地之间，纯然的美。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睡？”弥弥点起炉子烧着热水，全不理会长歌一个人的出神。
　　“你有没有见过这种首饰？”长歌忽然问道，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物事。那似乎是一个发饰，晶莹剔透的，像一棵珊瑚树。
　　长歌自言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弥弥接过那发饰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我在回纥的时候倒是见过不少妇人戴这个。这支手工真不算精致，但成色倒是一等一的好。说不定你母亲她是贵族呢。”
　　长歌望着她的眼睛，和母亲一样的碧色瞳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弥弥，和我说说吧，你们的家乡和故事。”
　　“好吧，我的部族，在喀特兹山脉下，水草丰美，气候宜人。我爹是族长，统领着我们部族一百来人。只要不偷懒，就能吃饱穿暖，大家都挺满意的。如果不是库那部的人打过来，大概会有更多的婴儿出生，还会有更多的羊群吧。可是，我们那次输掉了。”她的眼神黯然，库那部从此占领了他们的领地，牧马放羊，他们族的男人被杀光，女人和羊群一同被瓜分。后来，突厥人来了，他们借口调停，又是一场恶战。后来，库那部也一并消失了。突厥人为她穿上锦袍，送她来了这里。
　　“如果你想报仇……”我会为你竭尽全力，长歌还未来得及说出心里的话。弥弥就轻蔑地笑了，“向谁报仇呢？在草原上，本来就是这样啊。没有了利齿的狼，要么饿死，要么被吃掉。如果我的部族足够强大，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这个女孩，和自己一样身世飘零。可她却是那么达观，或许只是因为她没有了太多的想法，家族如何，血脉又如何，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出路。
　　“你呢，其实每天都在想着回中原吧？”弥弥看见长歌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便问道。
　　长歌抬起头，向她伸出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跟我走么？”
　　她没有递过她的手，长歌却伸过去把她的手握紧，“我一定会帮你活着离开这里。”
　　我们一定会……一起活下去。
　　“我不走，我的根在草原。”弥弥起身，从她的温度中挣脱，留下一个美丽而又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