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6、莫让家恨 尽成国殇

　　天总是渐渐地长了，当弥弥独自在帐子里干活或是和草原上的女人们聊天消磨时光的时候，她常常会想起长歌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我这个靠山也一样能靠得住。”如今她越来越相信这句话了，因为短短的一天时间，长歌就得到了隼特勤的信任，令突厥人承认了她的地位，得到了在这片草原立足的基础，她们的日子看起来越来越不那么难过了，虽然长歌的身体依然那么柔弱，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长歌就那样微笑着倒下了，在失去意识之前，还不忘同她开个玩笑。
　　长歌从弥弥口中得知了小可汗的为人，原来小可汗是上一任大可汗之子，也是大可汗最亲近的人，现任的颉利可汗是他的叔父，他拥有大可汗之外最多的分地和牛羊，他麾下的勇士也最强壮。因此他该是隼特勤最应提防的人，无论他是想明哲保身，还是静待着有朝一日的分庭抗礼。
　　后来的短短几天里，长歌送了隼特勤一份大礼，那就是名动天下的燕云十八骑。
　　那天，她在小可汗以重兵护着的那辆马车前，心中的猜想已有八分落了实处，却不免故作镇定，扬声道：“在下想见车主，求入车内一叙，可否？”
　　“放他进来。”听到那个熟悉的苍老声音，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她掀开帐帘，俯身跪倒，“晚辈李长歌……拜见燕王李艺老将军。”
　　“你……如何认得老夫？”白发长须的老者沧桑的脸上满是诧异。
　　“老将军，还记得旧日东宫小永宁否？”
　　“永宁公主！”长者向前一探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将军切莫多礼，长歌已不再是公主了。”
　　老将军如今也已不复为大唐燕王，他仍恢复了罗艺旧姓。她以为他受此迫害全因与她父王隐王建成交好，却原来是他咽不下这口气，起兵造了反，却没打赢。
　　她又一次俯伏在地，深谢罗老将军的恩义。老将军旧日便曾劝她父王提防这个野心勃勃的弟弟，他若能听劝，如何能落得眼下这个下场？然而成者王侯败者寇，她本想唯今之计只有速速救老将军脱困。却不想老将军仰天笑道：“能困住我燕云十八骑的人还没出生！你以为我受制于突厥人？公主，那你就大大的错了，是我主动找上突厥人，我要向突厥借兵，东山再起，攻入长安，灭杀贼子李世民！”
　　“万万不可！”
　　“这却是为何？你父兄的血海深仇，你都忘了不成？”
　　“求老将军三思！”
　　“是了，是了，你自小便与你那二叔亲厚，想必……咳咳！！悖逆的小畜生！”
　　“老将军教训得是，长歌不敢自辩。只是，长歌心中早已没了二叔，只有杀父仇人李世民！长歌日日煎熬，只盼能报得家仇，只是……若引突厥南下，便成国恨了啊！”
　　老将军痛斥她黄口小儿，联吴伐魏，或许是他们心中的兵家常事，可借兵易，还兵却难的道理，他们也该更清楚才是。只是心中，还难免想再赌一次吧。
　　“我刚逃出长安的时候，只觉已失无可失，天地间再无掣肘。而今方知自己错了，我可失去的只叹太多。老将军，为我们李家背上千古骂名，值得么？虽说只以成败论英雄，然突厥南进，大唐男儿怎会引颈待戮？是时，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士死国，妇死节。老将军，这岂是你本心？”
　　老将军咳得厉害，起初因听了这番话气血逆转，须发皆张。而后，便只叹了句到底迟暮。
　　这李家的天下，李家的子孙，这外姓的江山，他终是累了，不再想插手了。
　　他将他的令牌交予长歌，那令牌上依然是个“罗”字。不是他声称效忠的大唐，不是隐王赐姓的李，不是他的封号燕。在这乱世之中，他这一世枭雄也始终独立决然。他，其实从未信任过大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