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5、覆巢之下 安有完卵

　　华美的大帐之中，一个车轮被高高吊起，上方盛着数支蜡烛，把整座大帐照得即使夜晚也恍如白昼。
　　阿史那隼便是这样一身贵气。李长歌对他的第一印象竟是如此，无论他们将谈论的话题是否有些暗得见不得光，她都相信他是光明正大的。
　　“首先我得说清楚，我只想自保。大可汗把我养大，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你们汉人手足相残那套，别玩到这儿来。”
　　果然如此。但愿他是一片真心，当年的父亲和二叔，也曾这般情同手足过。“这个自然。在下也是只求自保而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殿下想要怎样的局面？”
　　“我对汗位没有兴趣，更不想掺合他们的争斗。想个办法让他们消停点，别老盯着我这儿。”
　　原来他的野心只是如此么，又或者只是韬光养晦，掩人耳目，无论如何，都要利用这一点，为自己和家人谋得一个更好的出路，李长歌定神一想，道：“只要殿下手握兵权，就不可能有安宁的一日。对觊觎汗位的人而言，您就是可汗的刀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自己无法利用，那么就还是除掉最安全。您只说对大可汗无二心，大可汗就能相信么？他的子侄们，又如何能信？这次攻打朔州便可看出，他们对您是既拉拢又压制，不能让您有二心，也不能让您强盛下去，若能消耗掉您的实力，那便更是省心。”
　　“那该当如何？”阿史那隼终于急问道。
　　“恕在下无状，您身为养子，在情况未明之时，避开风头才是上上之选。”长歌正身长跪，拱手而言。
　　“你怎么知道大可汗他会这么想？是谁告诉你的？”阿史那隼的声音有些失控。冰冷的剑锋一眨眼便逼上了她的脖颈。他出手向来这么迅速。
　　“自古帝王心术莫不如此，以他的做法去揣摩他的想法，”李长歌面不改色，抬手一指，“这双眼睛看到的。殿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请您果决一点，像男人一样。”
　　阿史那隼顿了顿，收起手中的剑，黯然道：“说吧，该如何避开锋芒。”
　　“自请去北方苦寒之地镇守。从此不再与汉人相争。这便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虽说草场贫瘠，也少了金银奴隶，却能让殿下脱离进退两难之境。您自请北放，更让大可汗放心，让其他人安心。您也可以借此厉兵秣马，休养生息。”
　　“你让我远离汉人，当真只为了这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计么？”
　　“当然，还有我作为汉人的一点小小私心，与大局相关，又何足挂齿呢？”
　　“好，还算你坦诚。”阿史那隼回身掀袍坐在大帐之中，与穆金相视一笑。

　　这次谈话虽然远未让隼特勤敞开心扉，却也算是奠定了长歌暂时的地位，起码现在不会挨饿了吧。她向自己的帐篷走去，却看见一个卷发的熟悉身影徘徊在门前——是弥弥。忽然觉得一天斗智斗力的疲惫一扫而空，她上前问道：“怎么不进去？”
　　“喂！”弥弥古丽一脸不能置信地指着毡车，“这毡车，是给我们的？还有这些用具！马和奴隶！都是我们的？”
　　李长歌拉住她的手腕一边往帐篷里拖一边小声说：“进去再说。”随即向后面的奴隶略大声道：“你们都在外面伺候，没我的话不许靠近毡车！”奴隶们喏喏称是。
　　进了帐篷，没了旁人的监视，在弥弥的面前，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咬牙坚持了，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像口渴的人在家门前死去，她踉跄着摸到榻上，倒头便躺下来，抑制不住地咳着。
　　“你今天做什么了？怎么一身的冷汗？不会又烧起来了吧？”弥弥一句句高声诘问着。长歌却没有力气回答了，她嗫嚅道：“这儿比那个破帐篷真是好太多了，是吧？”
　　“你再乱来真的会死！”弥弥竭力对她大声喊道，她的小脸都因为生气变了色。
　　“这几天我会好好休息的，你也准备好，也许很快就有迁徙。”长歌坐起身来喝着弥弥倒给她的温水。即便是在气头上，她也还是那么细心，水温刚刚好。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