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4、敕勒之川 阴山之下

　　一片连绵不断的平原缓缓向前舒展，没有丘陵的点缀，就如同没有涟漪的风平浪静的海。几只肥美的羚羊和鹿在草原之中游弋而过，像灵活的鱼，迅捷地跳跃着。草原的春秋都短得似是兔子的尾巴，一晃眼便过去了，然而，此时正是狩猎的好时节。

　　阿史那隼一身劲装，头顶的鹰面发箍愈发衬得他眼神如鹰隼般凌厉，他搭弓射箭，一只羚羊应声而倒。他顺势纵马向前奔出一段距离，身后艳羡嫉妒的声音遥遥地不绝于耳。
　　“妈的！”
　　“不算！再来”
　　“天黑之前不分胜负！”
　　随他们争去吧，阿史那隼只是好整以暇地勒马回头向身后的少年笑了笑。
　　那少年追上来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说什么？”阿史那隼仰头灌了一口马奶酒。
　　“那个汉人小子，”穆金继续追问，“求见你几天了，你什么时候见啊？一直晾着人家，到底是什么打算？”
　　阿史那隼用手背一擦嘴角，微微笑道：“继续晾着。读过几本兵书也别觉得自己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忍多久，从佯装镇定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过程才真是有趣呢。”
　　穆金正愣在当地。忽见一个手下兵士打马疾奔过来，高声喊着隼特勤，眼见是有急事的样子。
　　那人下马跪地，“隼特勤，那个汉人小子非要见你……”
　　“别去管他。”阿史那隼淡然道。
　　“我们拦着，可…可没拦住，被他夺了弓箭和马，跑了出来。”那人结结巴巴地道。穆金心知此人是难逃一番严惩了。
　　果然阿史那隼冷冷道：“拖下去，二十鞭！”
　　“隼特勤！特勤！”突厥人以求饶为耻，穆金摇摇头，假装听不见他一路的惨叫声。
　　“来人啊！”阿史那隼正欲叫人去追，穆金反倒淡然道：“他跑不掉的，一没粮食，二没地图，能跑哪儿去？只管等着他来求见吧。瞧，那不是来了么？”
　　远处驰来一人一骑，那人毡帽貂裘身背弓箭，待近前时才看出身形纤弱，正是阿史那隼帐下那还未献一策的军师李长歌。

　　“看起来，小军师身体大好了。”穆金道。
　　“承将军吉言，已经大好了。”李长歌下马跪倒，将弓箭双手举过头顶，“殿下闭门不见，在下冥思苦想了几日，方才顿悟是殿下对小人之考验，令我自食其力，自己用实力挣得口中之食，以养活自己和家中的女人。殿下真是御下有方，长歌十分受教。不知长歌可曾领会了殿下的意思，对长歌的表现，殿下还满意否？”
　　阿史那隼清了清嗓子道：“少来汉人那文绉绉的一套。你屡次求见，是想要说什么？”
　　李长歌起身道：“我之所长唯有智计，故自请入幕为幕僚。愿赴汤蹈火，为殿下之走狗。”言罢抬头直视着阿史那隼的眼睛。
　　“你打仗也打不过老子，要你有什么用。”阿史那隼高高在上，似乎对她的一套说辞迫不及待便嗤之以鼻。
　　“看族里的动向，似乎最近大军又要开拔？伤亡这么大，休整还不到一个月，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这句话一出，阿史那隼和穆金都不自觉地看向她。
　　李长歌仍若无其事继续说道：“为何会选择您这支鹰师作攻打朔州的疑兵呢？这不是攻城的队伍，对汉人也毫无经验。似乎可汗并不在意胜负？”
　　阿史那隼盯着她的目光有一瞬更加凌厉。
　　“无论如何，殿下总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吧。”
　　阿史那隼并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大帐去了。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去大帐说你想说的吧。”穆金随后道，“跟上吧，我真是小看你了。希望今后你能让我们信任。”
　　李长歌略略松了口气，乱世之中，活着是这样艰难，其实能放轻松的时刻越来越少了，现在只是稍稍喘口气而已，在阿史那隼的大帐之中的时候，才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为了自己，为了给母亲争气，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现在还多了一个理由，弥弥，我一定要保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