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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钟山有玉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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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淅淅零零的落下,失去狂暴的姿态,便像是滋润的万物的甘霖。
胡家一家人都围着那陌生男子,连玉竺都退后到一旁,原来就在刚刚,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胡家几人推门而入,虽是被雨水淋湿,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态,只是面色沉重,老爷子更是几乎歪倒一边,神色都透出凄怆的神态。
见到地下趟着的男子瞬间露出惊讶,然后转为惊喜,老爷子的大儿子慌忙蹲下身,观察起来。
她福福身道,“我看见门外一人,便自作主张把他带进了屋,恐怕是迷了路的路人。”
“是,是,是他。”胡进看着众人道,她看着众人的神色,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又是欢喜又是掉泪,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悲极而喜,还是老爷子忙道,“快看看山儿身上的伤,你们帮他稳定心神。好啊,过了这一劫。”他抚掌大笑。
她站在一旁看着有些尴尬,似乎这人跟恩人家有些关联,又似乎众人见她在此说话难以尽兴。正进退不得时候,巴月上前道,“劳女郎忙碌一夜,这是我家亲人,女郎受惊还是早些歇息吧。”
正是她求之不得,她行礼退去,只是看着外面的雨季,有些说不清道名不明的感觉。
“原以为渡劫怎么都还要有月余,你我几个千年狐妖,再有灵丹妙药助山儿一臂之力定无忧,谁知竟然如此快了”,老爷子神色喜中又有几分沉重,“幸而山儿自己扛了过来,当时我未见雷劈之下人影都无,本以为他同他娘一样,幸而这孩子自己回来了。”
“父亲,山郎既然回来了,便是大喜啊。这雷来的早,想必是因为山郎道法高强的缘故,现在他独自一人撑过不就是证明么。”
“非也,非也,可见天威难测,机关算尽也未必如意,我常听闻凡间有择时而生的法子,妄想得个富贵八字,却往往不如意,少年时听闻佛法,言富贵前定,无此命便是算好也定因种种原因推迟。”他抬头看了自己的儿孙们,“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便是灵丹妙药,众人法力相助也未必如愿,天威如斯,以后你等定要广积善缘,勿违天命。”老爷子罕见的严肃起来,一阵话说的铿锵有力。
众人连忙称是。几人有喜又悲,絮絮叨叨又说到半夜才歇下来。
第二日,天色如洗,玉竺心中有事,早早就起来,睡眼惺忪的起来,轻声轻脚的推开门,就向河边走去,若是以前如她,谨守礼俗,万不会干这种事,可如今她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这样的
生活,而且像是松了夹绑一样,轻松又习惯。
流动清凉的河水从指间,从心间感到一阵清凉。她放下梳起的头发,轻撩起水擦拭几下,又熄了脸,溪水又清又平静,她正看着溪间的时候,江水中突然多了一个人。
她转身站了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昨日晚上来的那个人,“你醒了?”她问道,话落又有些恼恨自己的草率。
“在下钟山”,钟山微微颌首,对着她微笑道。
她原来在玉府甚少见到男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一时间又停住口,相视一笑,“昨日惊扰你了”,钟山看着玉竺,心中一阵阵的发烫,想起以前未成人型,他日日知道她,她却从未知晓他的存在。
“没什么要紧,倒是钟郎你昨日十分危险。”她想起昨日,不禁后怕起来。
钟山何尝不是如此,雷劫乃是妖精最为紧要的生死之关,昨日雷劫出乎意料,且愈加狂猛,一时间他思绪繁乱,想起许多旧时光景。
“钟郎,钟郎”,玉竺轻叫两声,才唤回他的心神。
略有歉意的一笑,钟山本就长得如玉一般,温润清澈,一笑起来更是令人心驰神往,饶是她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也不由得一愣,钟山心细如发,见此如何会不觉察,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淡淡的欢喜,脱口便问道,“这里可还住得惯,那日受的伤如何了。”
“好些了,只是好事腿脚不便而已”,她无奈的笑笑,看看自己的腿。
钟山晓得她心中所忧,宽慰道,“万事都不如养好身体,无论如何也要好好顾念自己。”看着她近日愈发的削痩,不由得担忧。
“无事”,她摇摇头,两人出来久了,让自幼学习礼仪的她十分忐忑,因此道,“恐怕巴月阿姐已经做好了早食,钟郎你我还是快些回去吧。”
钟山心中一落,虽知她是情理之中要回避嫌疑,但他还是有些失落,看来玉竺并非十分亲近他,心中微一晒,玉竺是从来不知晓他的。
回到胡宅,果不其然,众人都已坐好,只等着两人入席。今日早食甚是丰富,众人见到他俩又是一阵笑,玉竺抬起头看看四周,仅有的两个位置紧紧挨着,两人一时间都露出来了无奈的表情,入了席,巴月便忍不住了。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圈,捂着嘴嘤嘤笑道,“对了,表弟仙踪难觅,最喜游山玩水,玉竺你要找你那块玉,可要求求他。”玉竺模模糊糊,有些不解其意,巴月继续道,“表弟啊,这事就包在你身上了,玉竺对这玉可是宝贝得不得了,说是贴身相配,自小相伴呢。”
说完众人哄然大笑,她看看依旧不解,只是微微有些尴尬,看去钟山,却已然是个大红脸了。见她看过去,更是拘谨起来,“你们休要打趣我,我自是无所谓,女郎却自幼生于礼仪之家,哪里受的了这般。”
玉竺只感觉心中被熨帖了一般,舒服而又温暖。
巴月灵动的双眼一动,嘴微微翘起,似乎还要再说,钟山见状连忙打断道,“你呀,还是担心自己的肚子呢。”
巴月这才偃旗息鼓,众人都看向她的肚子,一时间又是愁云满面,老太爷叹息道,“咱们今年这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岁,怎凭的多事,只是喜悲一瞬间。”
玉竺不解内情,只当害怕妇人难产,“我听老人说,像这样的肚子定然是个男孩,一定争气又乖巧。”
她的话逗乐了众人,老太爷连连点头,“定然是个好男儿,定然平平安安”,又忽有所感的说道,“以前年轻时候总是想做惊天动地大事,老了便知道平凡平安才是真福,才是真好。你们几个孩子都平安喜乐我便没什么遗憾了。”
众人吃完饭,便都散了,玉竺无事,便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山景总是静谧幽深的,钟山轻敲两下门,她回首看去,见是他,心跳了两下才停下,“咳,请进。”
钟山走近房内,坐在离她不远处,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心中打了无数腹稿,到头来却还是一时语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他先张口,只恼恨自己的嘴拙。
玉竺笑笑,不知为何,心中跳的愈加厉害起来,看着他,脚也不知如何放,手也不知为何放,她歪着头,“钟郎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似曾相识一般,这是为何。”说完她又觉得说得太露骨了,怕他觉得自己轻浮,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的脸。
钟山心神微动,道,“这便是缘分,否则又怎么会在这里相遇。”
他以前修炼的时候,无一时无一刻不想变成人形跟她说话聊天,看她笑得模样哭的模样,今日见了才知道这其中的美妙滋味,便是他为玉身时候幻想过千百次也想不到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一点点往前倾,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热了起来,而他自己却丝毫未有察觉。
“赫赫,是啊,古人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若不是遇到你家,否则恐怕早已经葬身山谷,尸骸无存。”她有些落寞,想起这件事,便是自己再回去,亦是闺名有损,前路慢慢,她又该如何是好。
“勿扰”,钟山见到她紧皱的眉头,想都未想便忍不住抚上她的眉头,像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做完以后,才想起自己是多么的唐突,却不想放下,只是一双眼紧紧的看着她。
玉竺从未跟别的男人如此亲近过,手指微微粗粝的感觉,跟女儿家的纤细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