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志异》听声

29、钟山有玉2 钟山来历奇

　　钟山来历奇特，他母亲乃是一只狐，父亲乃是一只千年玉石精，机缘巧合下两人结为夫妇，本来异族通婚是极难产下后代，两人又修仙之人，也不在乎这些，却误打误撞，怀了钟山，不同之处是肚子是从十月怀胎般的越变越小，最后从肚子上生出一块玉，便是钟山。
　　钟山之母死于雷劫，而父亲伤心之下，沉眠到大海。
　　而钟山机缘巧合间就留在了玉家，老爷子所说的姻缘便是自玉竺诞生以后，最爱这玉，被玉府的老祖宗笑道，“哎呦，爱这玉成了这样，莫不是以后不想嫁人倒想做这玉的小媳妇。”本是玩笑，却不料传到了从花花草草传到了老狐狸这里。
　　玉竺莫名就成了他家的小媳妇。

　　钟山一时语塞，只是道，“外祖莫要说笑，我此时来还有一事，内丹渐满，恐怕要是变化之时”，他乃是异数，因此修行十分不易，狐族若是祖辈能化人形，生下来便也是人形，顶多是带耳朵，带尾巴，他却生就是顽石一块，要从头而来。
　　果然老爷子立刻正了神色，“好好好，好好在这安顿下来，化形虽易，但是能不横生枝节更好，你在玉府也不方便。在这修炼，这里风水好，灵气好。”

　　玉竺的脸在夜明珠下光滑的不可思议，饱满的脸部一双樱唇微微嘟囔着什么，熨帖的双眉弯长美丽，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几下，便睁开眼，她眼神迷离，脖子酸疼，看看四周的，“莫非这就是地府。真没想到。”
　　玉竺从山上滚下，自己测度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钟灵护佑她，才使她免除一死。
　　想起自己刚才心中的疑窦，心中忍不住又是后怕，又是恨意绵绵，都云后母歹毒，她以前还不信，如今方知此言不虚。
　　“小嫂嫂醒了”，胡皎原本趴在窗前，看见她动便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虚，休要胡说。”巴月看着小姑叮嘱道。

　　胡皎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撒娇道，“咱们家不都是“狐”说么？”
　　噗，巴月笑了出声，携着小姑走进室内，“女郎总算是醒了。”
　　顾盼流转之间，玉竺只觉得风情无限，看看屋内，玉竺明白过来，连忙挣扎着坐起来，有礼道，“多谢您相救，玉竺感恩不尽。”
　　“女郎客气，只是救你的另有其人而已，这大谢可受不起。”说着浮起她的肩膀，拉着胡皎就坐到床边。
　　胡皎咕噜咕噜的笑了起来，盯着她好奇的看着不停，只把玉竺都看得无措起来，胡皎忽然大声说，“小姐姐真漂亮，怪不得。”
　　话未说完，便被巴月拍了脑袋，连忙捂着嘴笑了起来。
　　玉竺丝毫不恼怒，只是有些艳羡的看着她们两人，她在家总是孤孤单单的生活着。
　　“不知是哪位恩人救了我，玉竺想要亲身道谢。”
　　“到了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巴月笑笑，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葫芦，递到她面前，“女郎刚醒，定然渴了，不若喝些水。”

　　她确实渴了，只觉得咽喉隐隐都能冒出烟来，接过水葫芦，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又想到入乡随俗，许是她见识浅薄，或是山里人家少杯碟，举着葫芦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只觉得这壶分外的大，她喝得急又喝得多，却怎么都不见底一般。放下葫芦，抹抹嘴，刹那间就觉得神奇充盈，好无疲态。

　　巴月抿着嘴笑笑，便站起身道，“乡野之间，礼节不周，女郎若是不嫌弃，便在这里好好歇息吧，养好伤再回去，你的腿伤了，虽有灵丹妙药到底要养养。”
　　“多谢，玉竺怎敢挑剔，能住于此处实在是麻烦您了。”她道，又问了恩人姓名，知晓原来这是一户胡姓人家，在山里安居。
　　待到巴月走后，她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心中乱糟糟的一团，一时想不知尉迟临如何了，一时又想自己的怀疑不知是不是真的，一时又想父亲也许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吧。种种念头萦绕在心，她下意识的摸起颈间的玉去，寻个心安。谁知颈间只是空落落的一片。

　　她一慌。
　　跌撞着就站了起来，可惜腿伤未愈，竟跌倒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她才更清晰的感觉到腿上脚踝之上有一处大伤，想要呼救却又抹不开面子，只好抓着床头努力想向上爬。

　　只等到傍晚时候，巴月来叫她吃饭，才发现还坐在地下的她。

　　饭桌上，她又是一一道谢，又有些窘迫。
　　“女郎便敞开怀吃，我们可没有什么繁文礼节，吃吃吃”，老爷子越看这姑娘越满意。
　　“多谢”，她举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只是又一桩心事，犹犹豫豫她还是开口，“不知救我的英雄在哪，玉竺一要亲口道谢，二是又一桩事”，她颇为尴尬，“玉竺别无他意，只是有一玉佩，甚为喜爱，朝夕相伴，贴身而藏，如今不见了，不知那位英雄有没有看到。”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耻，若不是这块玉她真爱若生命，万万问不出这样的话。本以为众人或是大怒，或是不耻，或是不快，谁知先是孩童状的胡皎哈哈大笑的扑到父亲怀里，其他人也或是忍俊不禁，或是神色古怪。
　　“朝夕相处。”
　　“还贴身佩戴。”几人对着面面相窥，呜呼，真没想到钟山那样的性子也会如此，这依天律恐怕早就坐实了这姻缘了。
　　老爷子眯着眼睛笑得开心，抚抚眉毛道，“女郎莫见怪，那玉我们倒没见过，不知是不是掉落到山谷中，哪天大朗去采药帮你寻回来便是，深山无人不忧。”钟山正是渡劫化人之刻，应小心为上，老爷子说话又留着余地，便是钟山想再回去也无妨。

　　这日，她坐在地上笨拙的帮着巴月和胡皎推磨，她腿脚不好便只站在一侧帮着推几步，实在是不好自己一人在旁边休息，胡家又如论如何不肯接受她的银钱。
　　不多时便觉得手臂若铁一般的沉，额头也是汗如雨下，看着巴月大着肚子还力大如牛，一圈圈的转的飞快，而胡皎小小年纪推起来也毫不费力，愈加惭愧，她从未见过磨盘，因此根本不知道这推磨的速度，有多不“正常”。
　　“女郎还受着伤，还是歇歇吧。”
　　“对啊，对啊，我们干惯了，小姐姐呆一会儿吧。”

　　她只是摇摇头，倔强的站在一旁，她俩个都如此卖力，自己如何可以偷闲。强撑着继续推。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天空中似有什么闪过，她觉得眼角一亮，抬头一看，“闪电。”对着巴月和胡皎道， “恐怕要下雨了，可有晾晒的衣服要摘。”
　　却见两人神色大变，便是一向开开心心，上楼爬树下河抓虾的胡皎也白了脸，她只当两人惧怕雷声，连忙道，“巴姐有身孕，带着胡皎快进去吧。”

　　狐族天生惧怕雷声，渡劫而死的狐精不计其数，巴月喃喃自语一声道，“竟是这么早就来了。须得”，见玉竺在旁，才慌忙停住嘴，只把胡皎推到她怀里，“我出去一下，女郎带着皎儿回屋去，千万莫要让皎儿出屋。屋内里面有桃核可以避雷。”
　　说罢快速的往山里走去，只留下她在后面叫了好几声想劝阻却见巴月已经消失在视野内，才无奈的把胡皎带回屋内。她想巴月是去找家中的几个人，家中连老爷子都要出去务农。

　　“小嫂嫂我怕”，胡皎窝在她的怀里，吓得都要哭了。
　　她虽觉得小姑娘反应过度，又觉得巴月的神色有异，且生性机敏的她觉得巴月有什么心事，却也理解，并未发觉什么，拍拍胡皎的肩膀，“皎儿别怕，雷只劈妖怪和坏人。”
　　谁想到话音刚落，胡皎抖得更厉害了，机灵的小姑娘皱着脸哭笑不得的冲着她道，“小嫂嫂还是别说了。”
　　她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也未在乎小姑娘的称呼，只当胡皎是吓坏了。

　　“乖乖睡，嗯~”，她低声哼着歌，摇着大蒲扇，看着已经睡熟的胡皎，又看看天色，此时面上也只不过多了几分担忧之色，已经是深夜了，却还无人归来。

　　外面天空乌云密布，闪电接着雷鸣一下又一下，风雨飘摇，巨大的风声吹得房屋都阵阵发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风都要把这屋子吹了起来，凄风冷雨狂又猛，尤其那大雷，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密集的雷鸣，一道道打向地面，又响又亮，轰隆隆的震得人心都发颤。
　　正思索间，突听着一声大响声，她心中一惊，以为是风吹倒了什么东西。看看胡皎睡得香，才站起身走向前厅，顺着雨看着只是门被打开，外面似乎是一个人倒在外面。她有些稀奇，明明还有几十米，这门是怎么开的。
　　却来不及多想，她冒雨出去，雨水不过片刻，便把她的身躯打得湿透，那人面朝下，身上的衣衫破落非常，她叫了几声，发觉这人已经失去神智，只能用双手想把他拉起来，奈何男子的身躯太沉，她废了极大地力气，除了让自己更湿，却不见一丝动弹，她看看天色，咬咬牙，直接拖住他的胳膊，往屋内拉去，听着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侧过头，不忍再看。

　　到了屋中，连忙把门掩住。狂风暴雨已经把她打了个透心凉，她身体一阵脱力，无奈的只把她翻过身，跑到屋中拿了帕子沾了水，蹲在男子身边擦了擦已经沾满泥土的脸庞。
　　面若冠玉，长眉素净，还有高挺的鼻梁，不必说是个英俊。更有一股温润又清凉的特质，她奇怪的看看这人，不知为何觉得似曾相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