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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钟山有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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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这是谁家的马车”,几个身着华丽的公子爷站在一辆马车旁指指点点,这几人虽然身着锦衣华袍,却有几分奇怪,要不瘦不溜秋,驼着背,腰身不直往前流着,要不面黄肌瘦或是肥若大猪,好生奇怪,总之这几人身上都流里流气,两眼放出一丝淫光。
两旁的路人见之纷纷避退,生怕得罪了这些纨绔子弟,只敢在心中叹息不知道是谁家的娘子该倒霉了。
清风微拂,车帘微动,隐隐约约可见可见车内端坐着一个佳人,便是一窥,也能看清其中的风情了。
几个纨绔立刻馋得恨不得留了口水,搓搓手就要强入妄图一亲芳泽,“哎呦,我的心肝小美人。”
领头的绿衫男子,刚刚跨步上前,手还未碰到帘子,眼角便瞥见一阵寒光,连忙缩回手,咋呼道,“你特么是什么人,敢打老子,知道老子什么来头么?”男子看见那大刀,后怕的骂道,伸着头如同斗鸡,真是恼羞成怒。
那打人的是一个大汉,手执着一把大刀,目光如电,太阳突突而起,可见武术修为十分高强。“什么劳什子来头,敢碰我家女郎,也不看看自己家几斤几两。”他指指马车上的徽标,“为非作歹,正好让我家老爷为民除害。”
几个男子抬头看见马车上那枚徽标,立刻抖了起来。
大汉也不理,一跃上车,挥起马鞭,大马高昂起头一声嘶鸣,只把几人撞得东倒西歪,跌到地上呻吟他也不理,只驾着马车飞快地驶离。
过了一会儿,他收了锋芒,才冲着车内低声道,“女郎受惊了,是尉迟临之错。”
“叔叔不必自责,只是放荡之人何必理他,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任侠恐有不虞。”高高低低的声音好似珠玉落入银盘一般。
尉迟临老脸一红,“女郎说的是,想我这般年纪还改不了老毛病,真是惭愧,当年我便是因此才差点,”他声音一哽,便不再说话的沉默了。
玉竺嘴角起了一抹淡笑,也不在意,只是端坐在马车内,便是在此处也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只能侧着头,借着风吹时的缝隙,窥一窥外面的风景。
马车走了许久才停下来,从城镇穿过郊野,直至夕阳西下,火红的太阳只留下殷红色的烟霞在天际的尽头。尉迟临才用袖子草草擦了擦脸,禀道,“女郎勿忧,马上就到了,老爷这处的园子风景甚好,且民风淳朴,女郎定能高兴,女郎看不见不知道今日是火烧云…”
玉笙正听着尉迟临絮絮叨叨的说话,忽觉得颈间一凉,心一惊,连忙摸上去,从小戴在身上的玉凉的好似一块冰,刺得她的皮肤都疼了起来。
“莫非又要出什么事。”她喃喃自语道,这块玉不知是何质地,只是晶莹温润,乃是母亲从安进谢家嫁来一块宝贝,还是外祖母亲自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给了母亲,母亲又给了她,此玉颇有灵性,每次若有大事,定会忽冷忽热,仿佛是在提醒她一样。
正走在路上,忽然轧亚一下,马车竟然停了下来,尉迟临“咦”了一声,下了马车查看,一边查看,一边道,“女郎真是奇怪,怎么好好的马车就不走了。”
玉竺心一跳,仿佛有什么事欲跳出来,她想起前几日叔父跟祖母闲聊说最近有些流窜的盗匪四处活动,惹得今上盛怒之下下了几个士族子弟。
强压住自己飞快的心跳,她勉强镇定的说道,“叔叔要多加小心,听闻近日山匪贼人流窜,
此未必不是他们使的计策。”说完心中暗自恼恨,为何当初没有多带几个人,忽的想起后母听闻她要去庄上闲住几天脸上奇怪的笑容,答应的异常简单,心沉沉一落,片刻间疑窦丛生。
“女郎放心”,还未说完,便一股蛮力把马车抬了出来,一下子跳上马车挥鞭就走,尉迟临虽然是个鲁莽人,但曾多年来走江湖,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对于此事机敏异常。
马车飞驰一会儿,便看见一伙人从四野钻出,尉迟临一打眼便知道武艺不凡,自己纵然武艺高强,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只是咬着牙拼命抽打马儿,马儿被打的疼了便奔驰起来,自己绝对不能让女郎出事。
玉竺跟他最是熟练,不过听着动静,又见尉迟临一丝话都不说,聪颖若她,怎会还猜不出出了什么事,“真的出了事,玉儿你说我们会不会出事。”她摸摸颈间的玉佩,喃喃自语的说道。
马车颠簸,玉竺只能扶着阑干勉强稳住身形。
“女郎坐稳了”,尉迟临大吼一声,他在外面看得清楚,前面竟然也来了一群破衣烂衫的匪贼,冲他们冲过,各个手持大刀,气势汹汹,尉迟临见状直接驾着马车撞上去,抄起自己地大刀,四下一挥儿,便听见一声声哀嚎。鲜红的血液喷洒四处。那些人转瞬就倒地不起,有的还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天空。
她只觉得不寒而栗,看着鲜血划过一个弧线建落到马车上,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的惨况。
尉迟临一边杀敌一边驾车,便有些应接不暇,玉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事急从权,她顾不得什么淑女礼仪了,直接钻了传来,抓住缰绳道,“我来驾车,叔叔专心御敌。”
尉迟临有心阻拦,却闭了嘴,壮心杀敌。此时淑女恰要学这御马之术,因此她倒也擅长,只是看着四周涌上来的匪徒,还有不断挥舞在身旁的大刀,飞溅的鲜血不时溅落到她的脸上,玉竺咬着嘴唇,心像琴弦一样绷紧,咬紧牙关,玉竺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拖后退。
那些贼人见快要追不上他两人,又见尉迟临武艺高强,便使出阴招,不知是谁,手一挥便打到马腿,马腿折断,马便嘶鸣一声,跪在地上,马车颠簸一下,整个马车便停下来。此时正在山头上,马车颠婆,直接把玉竺甩了下去,她几个翻滚便滚落下去,山坡虽然起伏,虽不陡峭,下面却是崇林密布,不知其中如何。
“女郎”,尉迟临双眼血红,嘶吼一声,盛怒之下,竟把前面的敌人徒手四肢折断。
玉竺翻滚着,最后用着自己的全身力气喊道,“叔叔快走,切莫让玉竺白白送了性命。”才放下,她其实本就生无可恋,但她知道若是不这样说,以叔叔那样的性子定然认了死理不肯走。最后她模糊的想到,翻滚间树枝划落她细嫩的皮肤,有时候石头磕着她的额头,疼痛在身上蔓延,留下许多伤,最后的她昏倒然后滚到谷底。
尉迟临见自家小姐已经如此,也不再恋战,狠狠哀嚎一声,杀了匪贼,夺了马就走。狠狠对天空喊道,“定然要让杀我小姐的人拿鲜血来偿还。”
玉竺孤身一人身受重伤,便是她有幸在滚落时候没死,却也不过是被豺狼虎豹吃了,或是活活冻死饿死渴死罢了,哪里有活路,却说她身上忽的升起一股光,润而温暖慢慢包裹她,似乎是能滋养她一般,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了几分血色,光亮包裹她把她卷带起来,缓缓向外走去。
这深谷无人开采,却另有乾坤,兜兜转转,沿着谷中的小溪向上,渐渐看见一户人家。那户人家见到光亮,先是一股小姑娘高声叫了起来,“爷爷,奶奶,钟山哥来了。”
小姑娘人不大,小小一点,声音却嘹亮的很。不一会儿便从里面钻出几个人来,乃有一个白发老头,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对年少夫妇,其中这少妇还大着个肚子,看着前方笑道,“堂弟竟然来了,真是难得,咦怎么好像带了个姑娘。”
几个人定睛一看,确实如此,不由得立刻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还是那须发尽白,眉毛长垂有似老寿星一般的爷爷咳了一声,“吵吵闹闹像什么话,还不快接了山儿这孩子。这孩子最苦了。”
几个人慌忙飞上去接了玉竺上来。
几个人围着昏迷的玉竺,都好奇的转来转去,老爷爷嘴里说不在乎,手里却又掐又算起这姑娘的命盘,其余人或交头接耳的偷偷谈论,也有那好奇的看着她。还是小姑娘最诚实,“哎呀,哥哥你哪里拐的这丫头,还挺漂亮,哥哥不愧是胡族血脉,强真是强,比我爹爹都强多了。”说着小姑娘还竖起来大拇指。钟山把那光慢慢收起,被众人看的有些窘迫,“皎儿莫要胡说,这可并非我拐来的。”男声温柔又显得空灵,十分悦耳好听。
紧接着他继续道,“叨扰外祖了,只是她被马匪伤了身,又恰巧在您这,才带着她来此。”这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姓胡名岳,乃是名符其实的一只老狐狸,这家里可是个真的狐狸窝,最小的便是刚刚说话的胡皎,小小年纪模样出众,可见狐狸血统优良。
那中年夫妇乃是老爷子的儿子媳妇,儿子名为胡进,女的名卫双运,也是狐族。
那青年夫妇,乃是老子的孙辈,胡进的儿子儿媳,名为胡久,女的巴月,却是罕见的白狐一族。
小姑娘胡皎乃是中年夫妇老来得女的幺女,最是爱若珍宝。此时一家三世同堂,十分和乐。
老爷子是钟山的外祖,也不介意,“说什么客气话,来我这里还会烦你不成,行了,进哥媳妇今天多做几道菜,今天咱们也乐呵乐呵。”不过,老爷子眼睛一眯,嘿嘿笑道,指指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这就是你的小媳妇吧。”
“小媳妇?”胡进几人瞬间都叫了起来。
钟山连忙道,“外祖,不过一时玩笑,何必当真。”
老爷子火眼金睛,哪里会放过外孙语气中的紧张,患得患失,道,“虽是无心之语,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要是不当真,何苦留在那里许久。”
钟山的母亲是胡进的妹子,自然是对妹妹的一举一动都一清二楚,可怜自己的小妹,法术最高却是没逃出雷劫,留下一个孤子,他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莫不是那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