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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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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后,柯梦拍着他的肩膀欣慰地微笑,说道:“茗火,你其实不用做到这样。如果你想去追求梦想,姨夫一定不会阻挠你。”
茗火苦涩一笑:“那又怎样?他不阻挠我,不代表我就要置他和公司于不顾,去追随我的梦想。这是不孝的行为。”
“茗火,你长大了。肩膀上懂得担责任了。”柯梦笑的动人心魄,“在生死面前,什么梦想啊,玩乐啊,都是再廉价不过的东西。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茗火和柯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了一晚上的日落。等到天色全黑都不曾离开。
那个时候,柯梦已经开始着手一场除了茗火无人知晓的报复,为了与她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的冰蓝。茗火比别人清楚些事情的原委,所以他无条件支持他最崇拜的姐姐。
在他眼里,柯梦是姐姐,是朋友,也是榜样。
多年前,柯梦的爸爸扇了她一巴掌,她二话没说又回扇了自己一巴掌。因为不孝的自己让父亲生气。柯梦说起这件往事的时候总说自己太贱,不管父亲怎么对她,她都恨不起来,虽然觉得委屈,却不觉得父亲做错什么。
所以茗火也用尽全力做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尽管他父亲采用跟姨夫不同的“放养政策”,他还是争气地努力拿到一个个奖状,只为了父亲疲惫的脸上的那一个欣慰的笑容。
如今,那个大家根本叫不出名的小公司成了今天这个规模,他的父母和柯梦亚南的父母们六个人住在郊外一栋别墅里,过着悠然自得的日子。他还买下一片菜园,让喜爱清净的父母种种花草蔬菜。
他做这些虽不是给别人看的,但她柴籽爱,一个小小的职员,竟然说他不懂得家的含义?他他妈的还真想问问柴籽爱知不知道家这个字怎么写。
这个家他还真就不拆了,她爱咋地咋地吧!
茗火摔门摔得很痛快,籽爱这儿可就不爽了。
搬家搬到下午两点,张茗火不提供伙食就算了,还给她甩脸子。她招谁惹谁了?
绕着空荡荡的房子走了几圈,籽爱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揉肚子。冰冷的地板与肌肤之间只隔了一个单薄的裤子,丝丝凉意顺着尾巴骨窜上脊背。
手机突然响起,籽爱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接电话。
“籽爱?”根据声音判断,打电话的应该是在国外拍戏的萧浪。
籽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竟然真的是萧浪在北京的手机。
“浪哥你回来了!”籽爱的发小萧浪自从2010年底携女友王曦逃到国外后就一去无回。去年春天回来参加柯梦的婚礼也是来去匆匆,都没来得及跟籽爱好好叙叙旧。
刚才的闷气仿佛一扫而空,籽爱绽开个大大的笑脸:“浪哥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应该是,我爸终于同意我们俩的事了,你嫂子的爸爸虽然没明着说同意,但也至少没反对。我俩离开北京这两年,老人家也挺想女儿的,这不就回来了么。”
“嗯,那就好,你要再走,我可就得飞去国外找你们了!”
老朋友终于排除万难,将要柳暗花明了,籽爱自然是高兴得很。一不留神就聊了很久。籽爱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5点多了,突然慌张起来。
“浪哥,我问你啊,如果上司让你搬到公司的公寓去住,你不想搬,上司一摔门就走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你说张茗火么?哈,他还亲自去帮你搬家,看上你了?”
“看上我个鸡毛!就是想更好地奴役我。”
萧浪在电话那头大声笑起来:“我对你的抗压能力很有信心。”
“别调侃我了,我都饭碗不保了。”籽爱叹口气。
“好了,不跟你闹了。张茗火是柯梦姐的弟弟,我虽然不认识,但我觉得人不会太坏。你不是吃‘回头草’的人,楚方和叶氏是不会回去的。
顾氏是不错,顾安扬也绝对靠谱,但顾氏高层太乱,你掺和进去势必要选择一方才能站住脚。你又是那种不愿为了一方对另一方火力全开的人,顾氏也非适合你的地方。现在只剩茗忻了。
张茗火是绝对控股,公司的股东又百分百听信于他,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在茗忻待下去。更何况你现在副总的职位,隔别的公司,是不可能给你这个工作刚两年多的小丫头的。要我说,你就别折腾了,好好呆着吧。”
萧浪一项一项分析给籽爱听,其实跟林聿风的看法不谋而合。籽爱在哪个公司呆着其实都无所谓,不过是想温饱而已,那她为什么不选呆得痛快的地方呢?低个头而已,她的面子又没那么值钱。
“我明白了浪哥,我去给他道歉,改天出来叙叙旧!”
萧浪爽快地答了声“好”,想起那个男人,思索片刻决定不要插手他和籽爱的事了,便说了再见。
籽爱挂了电话,拎起自己的大包包,突然看见门旁边那个鞋盒子正安静地放着。
就算不道歉,鞋子和手镯也总是要还的。
正在气头上的茗火正拼命地工作,完全忘记了和吴逸忻有约的事。
等她走近了,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刺得茗火鼻尖酸疼,他才抬起头,看见面前笑靥如花的逸忻。
她的妆更浓了,纯黑的一条眼线像是要飞到眼角,两片浓密地像两把刷子的睫毛恨不得隔着十米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茗火觉得面前这个人,真的好陌生。
可就算画着如此俗艳的妆,吴逸忻竟还是美的不行,可以见得她本人该是个绝代佳人。
“不画成这样不行么?”茗火关上电脑的显示屏。
吴逸忻嘟起红唇:“怎么了你,我大老远跑来找你,就是让你批评我的妆么?”
“也不是这样。我跟你说过了,你素颜或者淡妆的时候最好看。”茗火不动声色地抓住她摆在桌子上的手,语气还是温柔得不行。
吴逸忻就是喜欢茗火的性格。温柔又不温吞,善于倾听又不失去主见,对谁都很好又不会失去分寸。他的尺度把握的非常好,让每个人都对他讨厌不起来,而那些讨人厌的莺莺燕燕也从来近不了他的身。
如果不是大学时就认识那个浮躁单纯的毛头小子,逸忻可能会觉得他从生下来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场啊。清新的形象维持了太久,我都累了,想转转型。目前经纪公司也是这么想的。”
茗火点点头,绕过桌子来到逸忻的身边,磨蹭着她的手指,“好吧。电话里我说过我想问问那个男模的事,你没忘吧?”
吴逸忻的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平静,乐呵呵地笑着,“怎么会忘呢。那个新闻不是真的,跟以前那些一样都是捕风捉影。我和周惟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误会。”
“是我误会么?”茗火嘴角翘起,笑的柔情似水,“可是……在日本xx宾馆,我亲眼见到你们两个进了同一间房。我都追到日本了,你该不会告诉我那只是巧合吧?”
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吴逸忻瞪大了眼睛微微哆嗦起来,鲜红的唇瓣颤抖着,好像在说着什么,又让人听不清楚。
茗火黯然,手指顺着她的咖啡色长发,柔情地一塌糊涂。
半晌,逸忻呜呜地哭起来,说的话终于清楚地落入茗火的耳朵,“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说也是追了多年又交往多年的女人,逸忻在他面前哭起来的时候,他分明也觉得心里在抽痛。可她已经走到这步,他张茗火再能忍,也没大度到被人带了绿帽子,还舔着脸帮人收拾烂摊子的地步。
他收紧手臂,跟往常一样把她捞进怀里,轻轻顺着,好似安慰受伤迷路的小狗。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几净,此刻茗火半边侧脸隐在阴影当中,分明的轮廓透着不知名的落寞。
那个男人,双眼低垂,带着似是而非的忧伤,浑身散发的温柔让人无法阻挡。
站在门口的籽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逸忻的哭声逐渐加大,含糊不清地道着歉:“对不起……茗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茗火垂着头,想起交往近六年里的种种,心下虽有不舍,下一秒就被压了下去。不狠一点,就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她。
他扶着逸忻的肩膀让她从自己怀里出来。她的妆花的一塌糊涂,本来根根分明的睫毛黏在一起,眼线也是惨不忍睹。
她坐在茗火桌子前面的椅子上,仰视站得笔直的茗火。他眼里有不忍,幽深的瞳孔黑的彻底。
“茗火。”她同往常一样,娇声唤他的名字。
张茗火勾了勾嘴角,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庞此刻僵硬地紧绷着,“逸忻,我们就到这儿吧。分手的话你来说,好不好。”
分、手。
一个晴天霹雳把逸忻炸的魂飞魄散,倏地睁大眼睛,泪水顷刻间注满了眼眶。大学到现在,他把她捧在手心儿里宠的不得了,她家室没有那么好,父母又很严格,遇到茗火之后才享受到公主一般的待遇。朋友同学听说或见过茗火之后,无一例外地说她福星高照,拐了这么个优秀的男友。她嘴上不说,心里何尝不是骄傲的?他没忘过两人任何一个纪念日,每次生日都准备好惊喜,又给她买车买房,连她的父母都照顾的滴水不漏。
她以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会得到原谅。
但此刻,这个男人竟然要说分手?
她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分手!
一滴滴眼泪掉在手背上,茗火攥着逸忻的那只手被她紧紧反握着。
她近乎卑微地梗着脖子,泪眼朦胧,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逸忻抽噎着眨了眨眼,又是几滴滚烫的泪珠滴落,她缓缓开口,那常常出现在电视里的好听嗓音带着哭腔,让人听了心里不禁软了又软。
“别放弃我好么。我不会再跟他联系,我会好好跟你在一起,不再任性,不再让你费心,我会去学做饭,我会孝敬伯父伯母,求求你别不要我好么……”
茗火也听得心碎。于是他笑着,笑的如往日一般温柔。
“我们好聚好散,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