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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又见调戏(上) “妞,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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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河里个把时辰后被人捞出来还没断气是天不长眼,若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活蹦乱跳地上街溜达那是上天长眼,否则这种违背天理的事儿谁敢允哪。
城内的姑娘家难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安乐的日子总让人放松警惕,因此当王老八再次出现在最繁华的街上时,那声“王老八来了”比往常慢了那么半成,“鸟兽”散得又比以往缓了那么半成……结果就是,王老八没有走空,很顺利地堵住了个看得过去的良家女。
“妞,长得不错啊!”
堵着那良家女的家丁们的脸俱是又黑又红:王~爷,没文化不可怕,但您能换句新鲜的词吗?
“你想做什么?”那姑娘满脸通红,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家丁们的脸在原来的程度上又黑了一分红了一分:还能做什么?调戏你。
王老八欺身上前,暧昧地调笑,“妞想让爷做些什么呢?拉拉小手抱抱小腰亲亲小嘴——”
“你!下流!”抬手就要给这登徒子一巴掌!
至于王老八有没有被打到……笑话,他调戏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没碰到过,对于良家女恼羞成怒的下意识动作更是深有体会,颇有经验,如何还能被她打到?
“混蛋!放开我!”听这话便知,这姑娘不仅没打上一巴掌出出气,反倒是把自己的手给送入了虎爪中。
一声惊呼。“把你的脏手拿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王老八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揽着那小细腰的手更紧了几分,顺带着钳制着她的另一只手。
那姑娘脸一阵红一阵白,似乎随时都要哭了,却偏偏紧抿着唇不肯示弱,倔强地别过脸,避开他的气息。
“看来妞对爷刚刚说得那些不甚满意,竟如此热情地投怀送抱,爷又怎好拂妞的意?不如--”
“呀。公子爷!真的是你!”
王老八听着冷不丁打断他的称呼,还有突然跃入眼帘的一片藕荷色,微微愣了愣。
周边只敢围观不敢插手的百姓不禁扼腕又扼腕,频频向那不长眼的姑娘使眼色,结果可想而知。你们都说人家不长眼了,又怎么能看到你们使的眼色呢?
王老八的家丁们也是无语望天:姑娘,您这根弦得搭到猪身上还是狐狸身上,才能做出这么冲动的自杀行为……
惟有王老八,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如出水莲荷的女子,陷入回想中:爷认识?嗯,面熟。公子爷?嗯,耳熟。“妞,看起来挺面熟啊!”
家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王~爷,您的搭讪方式实在是太土太烂太俗了。
咦?这姑娘……不是?很像……
旁边那位家丁见这位家丁盯着那姑娘可劲地瞅,用肩膀撞了撞他,“兄弟,甭傻了,瞧这姑娘的长相,碰到咱王~爷不被连皮带骨给吞了才怪,你啊就甭肖想了。”
被打趣的家丁没理他,仍旧执着地将眼前之人和记忆中的那位比对着。最终,他激动地一拍腿:“就是她!”
“在这里见到公子爷真是太好了!自那日公子爷落水后,我一直心怀愧疚……如今见到公子爷无事,真是上苍有眼。”
百姓默。这也叫有眼?长得是鸡眼吧?
王老八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被迫和王老八贴得很近的姑娘鄙夷地扫了眼这莫名其妙奔过来一看就和这好色之徒牵扯不清的女子,而后又抬起脚狠狠踩向这个登徒子,“踩死你这个色狼!”
王老八抬腿一勾,勾住了她的双腿,使得她整个身子完全陷进他的怀里,他垂眼调笑,“妞果然很心急。爷喜欢。好好考虑下,跟着爷,保你享不完的福。”
福多多仿若这才看到那名女子似的,对这二人奇怪的姿势认真地打量番,困惑道:“公子爷?这位是……你新相中的……丫环?”
王老八怀里的姑娘更怒了,“你才是他丫环!”自己穿得又不差,长得这么标致,哪里像是丫环啊!
王老八笑了。他记得,上次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福多多端详着她不善的脸色,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上前拉了拉王老八的袖子,“公子爷。”
王老八垂眼看着自己的袖子。“妞,有事?”
“我叫福多多。”不叫妞。
管你叫啥,都是爷的妞!看她面上的为难之色,大气道:“跟爷甭客气,有啥要求尽管提!”
“我看这位姑娘不大乐意做公子爷的丫环,强人所难……似乎不太好……”福多多垂脸不看他,“公子爷放心,那么好的条件,公子爷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丫环的!”
听着那似曾相识铿锵有力的安慰话,王老八哭笑不得。
被调戏的姑娘白了她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有病。”
福多多闻言,看向她。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王老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真是难以取舍。一个长得不错,另一个长得很不错。一个性子太辣,另一个性子太柔顺。都是合格的良家女,实在是不知道该帮哪个。不过,所谓的另一个,性子柔,脑子……不能说是有病吧,总归确实跟正常人不大一样,也未必就能听出对方是在骂她。他还是静观其变吧。正这么想着,见那“另一个”突然转过脸看着自己,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令他心跳一滞,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一个”的手,欲要抚慰番她受伤的心灵,却听她道:
“她不愿做公子爷的丫环,竟是因为她……身子不好,她好可怜,公子爷家那么有钱,帮帮她好不好?”
王老八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再也伸不出去。半晌,发出一声嗤笑,心情甚好地看着她,“好啊。”说着,折扇满开,平伸到一个家丁面前。
那位家丁偷瞄着后来的“另一个”姑娘,不知小声嘀咕了些什么,从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扇面上。
“一个”姑娘看着伸到面前的银子,脸都绿了。
福多多端看着她的脸色,面上同情之色更深,“她的脸色很差,应该病得很重……五两银子可能不够……”
王老八把折扇伸到另外一名家丁前。
那名家丁看了“另一个”姑娘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扇面,取出钱袋掏出一锭更大的银子放了上去,和旁边那锭相比足足大了一倍,软玉制的扇骨丝毫没有被压弯的迹象。
王老八觉得手腕有些酸了,他看着“另一个”姑娘,笑问:“可够?”
福多多上前取过那两锭银子,勉为其难道:“总比没有好。”
众人默。姑娘,您从哪片天上掉下来的,真是不当家不知银子贵啊!
王老八的脸沉了沉,唰地合拢折扇,走到四名家丁前,潇洒地伸出手,“都拿来!”
“王~爷!您三思!”
“三思?爷还思你三大爷呢!拿来!”
所谓怒发冲冠为红颜,所谓千金散尽为红颜,所谓一命呜呼为红颜啊。王~爷啊王~爷,红颜路上无长寿,您要三思啊。重点是,败家也要有个限度有个长度,这一股脑得全倒腾进去,回去之后受罚的可是他们啊!
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王老八会因为几个家丁的劝阻就有所收敛吗?当然……不会!
众百姓默。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这么败家的。真是没有辱没了四害的名声啊。
“像公子爷这样有钱又乐于助人的好人真是不多见了!”福多多对着怀里或轻或重的银子和银票笑得真诚无比,像看天神一样虔诚地看着王老八,使得王老八方才受挫的自尊心顿时涨得满满的,飘飘然地都想用鼻孔说话。
“这点钱,爷还出得起。”
家丁无语抹泪:这点钱……王~爷,您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啊!就知道跟着王~爷出来最难,带的钱少,不够用时爷会赖你。带的钱多,全败光了老夫人会罚你。唉,做下人难,在见色忘财的主子底下做事的下人更难啊。
当福多多抱着怀里的一大堆钱袋跑到“一个”姑娘面前,柔声无比地宽慰她“姑娘莫要多想安心养好身子才好”时,“一个”姑娘终于爆发了。当场爆出两个字:“疯子!”
周围的无数看客分外眼红地看着她:我愿意!我愿意碰到这种疯子!
但他们忽略了,光碰到这种疯子没有用,还得碰上愿意陪这种疯子一起疯的败家子才算得上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