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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戏(上) 一只……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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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心里咯噔一声,与此同时,为了配合他的心境,坠物声响起,似乎还伴着瓷器脆裂声。
王老八垂眼扫了眼滚落到脚边的食盒,“提东西这种粗活,还是男人比较适合。姑娘方才似乎很急,就让在下送姑娘一程吧。”说着,绕过打散了的食盒,向前迈了一步。
那姑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王老八不急不缓地又向前迈了一步,那姑娘自然又打算往后退两步,后背却抵上了硬硬的柜台,心下一沉,凉意袭身。
王老八满意地看着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如兔子一般惶恐的姑娘,心中的郁闷扫了大半。只是目光落在那阻碍他得见真容的破布,又微微皱眉。“这么热的天,姑娘不觉得戴块抹布很是憋得慌吗?还是让在下替姑娘取了吧,也好透透气。”
那姑娘下意识地抬手打掉那不由分说伸过来的魔爪,却给了那混蛋更好的机会让他顺势把她的小手抓在手里。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是徒劳,血气上涌,她满脸通红地斥道:“你放开我!”
放开她?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她说放他就放,那他还混个什么劲儿?“放开你?好说。你把那块破布摘了让爷看看?爷满意了就放开你。”什么“在下”来“在下”去的,还是“爷”够有气势够有范儿!
满意了就放开她?他当她傻啊?满意了他岂不是更要得寸进尺!她求助地看向酒楼内其他人,凡是与她视线有接触得都心虚地避开视线,就连掌柜也不例外。
“爷倒是忘了,妞们脸皮都薄,这种事还是爷亲力亲为的好。”王老八一手制着那姑娘的柔弱小手,另一只手便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
有什么影子从头顶划过,下一瞬间,伸出去的手定格在了离那块破布约莫一寸的距离,手心里骤然的充实感不说,还有着无与伦比货真价实的肉……感?
王老八有些呆滞地看着手心:一只……猪蹄?还、还是……被啃过的?
一声惊呼。然后伴随着不断重复由远及近的“抱歉”,一团翠影从二楼急匆匆地奔来,最终驻足在调戏场地的中心位置。当她的眼神扫过地上“分尸”的食盒时,面现懊恼地蹲下身收拾着残局,一边收拾着一边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这些菜,我赔你吧。”
那个只知道自己正在遭遇调戏的姑娘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从天而降的猪蹄还有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缺乏理解。
王老八听到这话,终于回过神了。“你是不是找错了道歉的对象……嗯?”他心情很不爽,任谁在关键时刻被打断都会很不爽!而且还是被一只猪蹄给打断!更而且这只猪蹄还是红烧的!
那姑娘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待看到那只大手里握着的猪蹄时,纯澈的双眸微颤,如清浅的溪波漾开。她丢下地上的残局,蹭地站起身,垂下头诚恳道:“多谢公子。”
……王老八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把头低得和他的胸口同一高度的小身板,“你是在道歉还是道……谢?”
“道谢啊。”那姑娘回答得甚是理所当然。
很好。王老八确定自个儿的耳朵没出问题。那么……“爷做了什么需要被你感谢的事儿?”
“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中途拦截下这只猪蹄,这位姑娘怕是……”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思着妥当的说辞,“已中了猪蹄的招儿……好好的姑娘家险些就被这天外飞来的猪蹄给糟蹋了。”说着,她抬手狠狠捶着自己的脑瓜子,“都怪我,啃什么不好非要啃猪蹄。若不是公子在,险些铸成大错,毁了这位姑娘的清白。”
她口中的“这位”姑娘朱唇下意识地张开,睁着一双大眼用一副完全无法理解想象的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王老八觉得这话很不是味,她说的是这只猪蹄呢还是在讽刺他呢?想要兴师问罪吧,那话音却是十足十的诚意。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姑娘你是怎么啃的能把这猪蹄从二楼啃到他手里来啊!那是得多么精准多么匪夷所思的啃法才能完成的高难度抛物运动啊!因此,他不得不怀疑这女的是故意的,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事……即便是想故意也不是一般人能完成得了的吧?因此,他虽然很不甘,却也只能把这种八辈子也不知道能遇到一回不能的事归于意外。毕竟,凶女人,尤其是美女,完全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应有的风度!
兴许是见自己的道谢没得到对方的回应,那姑娘有些不安地抬眼瞄他,小心翼翼问道:“公子……您没事吧?这猪蹄……没砸伤您吧?”
掌柜的听了,不乐意了。他们家的猪蹄烧得很烂的!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砸伤人!
“……唔……没……就是有点油……”王老八含糊地应着,似乎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些啥。但他紧跟着就说了一句很清楚的话,“妞,长得不错啊!”
那姑娘一听他说有点油时,面上的懊恼和愧疚之色相交替,随手捞到一块布抓着他的手就猛擦,一边擦一边道着歉。
旁边的小二傻傻地看着空了的手,好一会儿才道:“姑、姑娘……您手里拿的是小的擦桌使的抹布……”
那姑娘愣了。本来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美女服侍的王老八也愣了。两人的视线最终都锁在了维系着两人肌肤接触的抹布上。然后……
又闻“对不起”。
那姑娘一脸愧色地把抹布还到小二手里后,对着王老八把身子弯得更低了。“对不起,连累公子了……”然后她扫视了一圈后,最终视线停到了自己身上。她微微迟疑,“公子若不嫌弃的话,我用袖子给您擦可好?”
她的口气很认真,认真到王老八觉得自个儿方才怀疑她用抹布给自个儿擦手的行为是故意的这个想法很小人。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明明是一袭翠竹罗裙,却不知何故被她给穿出了池中曳荷的风姿。她梳得是简单的垂鬟分肖髻,结鬟于顶燕尾垂肩,耳畔两缕发丝自然垂下勾勒出脸颊顺滑的侧弧。虽说“妞,长得不错呀”这种话被他用得几近泛滥成灾,但他打心眼里觉得她长得真的不错。身为把调戏当生活的纨绔子弟,最不可或缺的是什么?当然是怜香惜玉!他怎么忍心那身一尘不染的衣裙沾上猪蹄的油渍!即便那油渍是他的手蹭上的也不行!于是,他很理所当然地摆摆手,很义无反顾地撩起衣摆把油乎乎的手擦了个干净,然后很厚颜无耻地说道:“妞,因为你的缘故爷衣裳脏了,你说怎么办吧?”言外之意,反正他衣裳已经脏了,她不给点回报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众人扼腕。无耻啊无耻,败类啊败类,对着这么一个纯洁的姑娘家也真下得了手张得了嘴……
“这是谁家姑娘?”
“不清楚,很面生,外地来的吧。”
“怪不得,我说呢,别人躲都来不及,这姑娘竟然……唉。”
……
“老八今儿运气不错嘛,”金色子狭长的凤目更长了,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认识老八这么多年,不是头一回见到主动送上门的,不过像这种姿色的,倒是史无前例。我敢打赌,老八这会儿肯定觉得不吞了她都对不起他自个儿。”
杜四方淡淡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君子不去管管?”
“没兴趣。”
“哦?”淡翘的尾音,“方才才锄强扶弱的君子,怎么这么快就失了兴趣?”
瘾君子抖了抖依旧不适的肩,依旧无甚情绪道:“羊入虎口,自寻死路。怪不得谁。”
立在一旁的几位家丁彼此间偷偷传递着眼神交流:果然,四害里就没个有人性的。从某个方面看,他们家王~爷倒是比这三位爷多了个性:异性。不过这还真不是能值得自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