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血歌》银河环游

2、一002 我张口结舌

　　我瞠目结舌面红耳赤支吾半天，最终难堪地敷衍了一句，“对不起，走错雅间了。”却意外扫到他眼底轻轻浅浅的笑意，有一瞬心神被摄住，他大约发现我有点呆，赞道：“姑娘的琴艺，委实不错。”
　　我霎时有点不敢抬头，小声地接了一句，“那就当送给你了，就不收钱了。”
　　他且轻笑出声，那笑声就像莲花宝座后盛放的金光，一不小心溅到我了。右手摩挲了一下琴弦，低低道，“奴家告退。”他应了一声。
　　推开门才幡然醒悟琴案的事情，突然想不起来那客人的雅间是哪一间了，我又不可能一间一间敲门问……
　　正急着，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客人携着一阵风扛着我的琴案冲出来，当着我的面将我的琴案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痛骂，“还敢甩小爷的脸！我告诉你，小爷外号国都二把手！从来没哪个女人敢在小爷面前摆架子！你今天要是不给小爷三跪九叩赔礼道歉，小爷明天就把这琉璃阁掀了！”
　　他一阵咆哮如雷，声振屋瓦，良姨怎么拽都拦不住，只好死命按住我的肩膀逼我跪在地上，我一把甩开她的胳膊，乘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劲头，发了狠将琴案拎起来，红着一双眼睛作势要将琴案抡到他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身后握住我上扬的手臂往后一带，我往后踉跄几步，一不小心踩住裙角仰面一跌，手一松，琴案脱手。
　　视线上方，他黑如曜石的眸子盯着我，呆滞片刻，霎时意识到我躺倒的地方是他的臂弯，我勉强挣起来，眼风一扫发现他右手稳稳托着我的琴案。
　　自称国都二把手的客人一把扯住我的袖子，我回身一掌劈在他脸上，又往他下盘狠狠踹了一脚，国都二把手带着吃痛躺倒。
　　我蹲下去冷冷看着他，“不是国都二把手吗？怎么一个护卫也不带？”
　　他大口出气，一双小眼睛聚足了光瞪着我，上气不接下气道，“小爷，小爷要，掀了，你们这琉璃阁。”
　　我猛地立起，“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一回头发现良姨脸上惊恐之色，难以置信之色，想笑又死憋住之色齐聚，然后她哆嗦着唇补充道，“吴公子，这……医药费实在不是我们的责任啊……”
　　斜后方托着琴案的那位仁兄踱到我身侧来，我惊奇地咦了一声表示为什么琴案不在他手上，他甚不解地扫了我一眼，而后对着国都二把手问道，“阁下父亲是当朝宰相？”
　　国都二把手恶声道，“当然！”
　　这位翩翩公子似不以为意地拂了拂月蓝色宽袖，悠悠然接了一句，“阁下姓吴，当朝宰相贵姓宋。”
　　国都二把手的脸即成猪肝色，我弯起嘴角，问道，“请问国都二把手明日几时来掀了这琉璃阁？”
　　我甚不屑，哼了一声转身去查看我的琴案，幸得，国都二把手方才用的蛮力实在太小，没对我的琴案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如若不是他拦着我，就不知道这后果该有多严重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是冲动是魔鬼啊。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各个死角都检查一遍约莫已过两盏茶的工夫，再转身回来发现那国都二把手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公子与良姨相谈甚欢。
　　我立在原地不好打搅，百无聊赖之时良姨一脸复杂对我勾了勾食指，我几步踱过去，良姨对着我的左耳细声道，“你面前的这位客人出五百金带你出阁。”
　　如同几道天雷劈在头顶，霎时日月无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什么？”
　　他重复道，“我出五百金带你出阁。”
　　我咬牙切齿道，“难不成我只值五百金？”又狠狠地白了良姨一眼，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卖了。
　　良姨意味深长地白眼回来，你觉得我不答应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吗？
　　他抖开折扇，摇了两摇，徐徐道，“那一金不出罢。”
　　这一金不出的理由我乍然明了，我在琉璃阁充当外来客弹了两年的琴，当初的医药费赡养费什么的早就与盈利正负抵消，且还绰绰有余。
　　我暗自惊叹腹诽，寥寥数语间这公子就捕捉了如此大的信息量，还将我的经历摸得清清楚楚，由此观之，这是个聪明的主，还是个会反敲竹杠的聪明的主。
　　最后以良姨含着辛酸泪妥协为结束，他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道，“了结了你的事情，明日辰时我来接你。”
　　说出阁我何尝不愿意，可终究到底我与此人非亲非故，姓名不知家世不晓，手不抖声不颤能出五百金算大户有钱人，但如果他是个虐待狂呢，如果他是个骨骼研究爱好者呢，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我暗自掐住掌心。
　　他英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弯处，我无言瞅了瞅良姨，她张了张口似乎有长篇大论要教育我，逃为上策赶紧抬起我的琴案回房了。
　　好说歹说，这破地方我终于可以摆脱了，真是喜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