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阁》佟如

5、【五】

　　待夕阳西下，夜阁静默，桃竹才端着茶水一步步迈向公子的屋子，从窗外望着公子小憩的模样，心却揪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公子你……到底是谁……

　　伏在案上的男子发如绸缎，顺着脸庞落在肩上，微微裸露开的胸膛令桃竹的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要是她没有跟着公子去那幽林该有多好，如今便也不会生出如此多的猜疑。
　　她略微叹了口气咬着唇瓣推开了门，未免惊动到公子她甚至不敢喘气，极为小心的走至案旁，案上有一幅画卷，画的是一位女子，红衣灼灼如同开得烂漫的桃花，香雾环鬓，双眼被白绫纱蒙起。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认得出这女子是那湘碧如。

　　“青灯枯烛空寂寥，白绫蔽目不问人……”桃竹望着画卷上的诗句，不觉竟轻声念了出来，这自然也唤醒了公子。

　　她抿抿唇瓣，感受到了从一旁传来的视线，寒意直窜后背，手上的托盘也险些摔落。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给公子送茶……”

　　他盯着桃竹的视线寒意渐深，墨瞳仿若能够看穿她的心思。

　　“桃竹，你在怕我？”
　　她一惊，慌忙转过头笑道：“公子何故这么问？桃竹为何要怕公子？”

　　他锁紧眉头，一把抓过桃竹的手，毫无防备的桃竹被吓得惊慌失措，双手失力，茶水也终于被打翻了一地。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她想要抽回被握着的手，却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摆脱。
　　“既然不是害怕，为何手掌这般冷，究竟怎么了。”
　　“公子先放开。”
　　“好。”他果然松开了手，目光也较之柔和了几许，“现在能说了么？”

　　她该如何开口？莫不成要就此盘问公子么？这一点她是断然做不到的。
　　桃竹握了握拳头，心颤的厉害，为了不让公子看出来她只能勉强自己冷静，随后扯起笑颜。

　　“方才正赏画，被公子吓到了才是。”
　　“赏画……？”他顺着桃竹的视线看去，目光猛地一怔，覆在画卷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想要遮起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她已经看到了吧。

　　“公子，这画中的女子是谁？为何从没见过她。”桃竹故作平常的问道，可双眸总是会移到对方的脸上，嘴角的弧度便也会跟着僵硬起来。
　　“她是……”他动动唇，随后匆忙将画卷收了起来，目光刻意回避着桃竹，“一位故人罢了。”
　　“那么她如今何在？”
　　“……逝了。”

　　逝了？！

　　全身的力气就如同被抽走了一般，她愣愣的完整那个男子的一举一动，心凉如身处寒窖。

　　为何……为何要骗我……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公子撒谎的模样，可笑的是，这个模样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公子说起遇见自己之时，说起夜阁缘由，说起……

　　都是同一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