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阁》佟如

4、【四】

　　“姑娘为何露出这般神色来？在下若是有何欠妥的地方，姑娘不妨直说。”柳安看着她惊慌失色的脸庞，顿时没了方向。

　　可此刻的桃竹根本无暇去听这些话，她一心想着公子，想着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谁……

　　想要弄清这些或许就该从湘碧如这个女子着手。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想要得知公子的一切，纵然是在昨夜撞见那一幕，回来后也不曾想过要这么做。

　　她深呼一口气，抬眸紧盯柳安，启唇问道：“公子既然认得我东家，可认得画中女子？”
　　“这是自然……”柳安微有一愣，想要再说什么，却忽然又止了声。

　　他轻轻的抚上那抹青衣，颤抖的指尖终是将他的心境显露无疑。

　　“她本可以成为我的妻……而我……”画卷上的手慢慢握成拳，可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那般无力，空洞仿佛只剩下了身躯，“而我放开了她。”

　　桃竹没有再问，她仅是望着柳安痛悔的身影，落下清泪。她不懂为何自己会落泪，只知这泪不为情亦不为柳安，为的是那画中笑颜如花的女子。

　　那一刻，她可料到了藏于人心的种种？

　　“姑娘可相信轮回这一说？”
　　“不信。”
　　“是么……可我信，所以我想用余生去弥补，我想……找到她……”
　　“那么桃竹便在此祝愿公子了。”

　　桃竹原本可以告诉他湘碧如在何处的，可她没有这么做，或许在她内心深知这个男子的懦弱，他曾经放手过一次，便会放手第二次，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湘姑娘再受一次苦？

　　若是要问为何会如此确信这一点，桃竹她也说不清……

　　夜阁还是一如往日里那般络绎不绝。
　　只是桃竹多了几份心事。

　　——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问公子要这幅画？
　　——不，当然不是……只是想请姑娘告知夜公子，若是他日遇上碧如，烦请好生照顾着她……
　　——公子不是说要找湘姑娘的么？怎么……
　　——在下与碧如怕是……呵呵……有情无缘……对了，这支簪子便赠与姑娘吧，向来能与姑娘说上几番也是缘分。

　　此后柳安便没有再出现过。

　　桃竹从袖中取出那支桃花簪，说不上很喜爱，只是她生来便与桃花结缘，但凡与桃花有关的一切，都足以赚去她所有的目光。

　　想来，曾听公子说过，他是在一棵桃花树下寻到的自己，见颇有眼缘才将自己带了回来并取名桃竹。

　　可对于公子所说的这些，桃竹没有丝毫的印象，也记不得究竟是如何遇上公子的，这么多年来也不曾仔细想过，便是就着公子的话信之认之。

　　若不是柳安的出现，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对公子产生半分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