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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你问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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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陪爷吃个饭呗!”周致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地挑起舒淳的下巴,真是一点儿都不符合她冷艳的外表。
其实周致言和Elaine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同一类人,看起来霸道强势,对他人冷淡疏离,其实混熟了才知道她们也有会撒娇会脆弱的一面。周致言和父母不知因为什么事闹翻,十六岁就跑出来一边打工一边供自己上学,虽然现在也算过着高级白领的生活,但为了这样的生活受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白眼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这些她从未向舒淳提过。
Elaine也是,舒淳不是一个喜欢靠人上位的人,但是当初接受Elaine的帮助并和她成为好朋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和周致言实在是太像了。
舒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拨开她的手指说道:“别闹了,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吧。”
周致言化着精致眼妆的眼角一挑,冷艳说道:“今天周末,你能有什么事?”
舒淳头也不抬地说:“我得去看我妈,我六年没回来了。”
周致言闻言一愣,也不再逗她,说:“好吧,那我先走了,姐姐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呀!”说完穿着她新买的香奈儿裙子摇曳生姿地走了。
周致言的工资有三分之二都是用来买各式名牌,香奈儿的衣服,迪奥的化妆品,Gucci的香水。但舒淳并不因此就觉得她爱慕虚荣,所谓爱慕虚荣是花别人的钱给自己买东西,而周致言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不能因此就批判她挥霍无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状态,活得俭朴而贫穷并不一定是适合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有位女星曾说过,一个女人曾经所受的苦,是为了她将来能花自己的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爱自己想爱的人,而不用听从别人的意见。
只是舒淳不懂为什么她永远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就算在家里,也决不允许自己蓬头垢面,穿着睡衣走来走去,后来她想,或许这就是完美主义者的生活方式。或者,用香奈儿的创始人Coco Chanel女士的话来说就是,华丽的反面不是贫穷,而是庸俗。
好吧,舒淳还是甘愿做一个庸俗的女人,你要知道,在家里穿T恤牛仔裤绝对比穿时尚洋装舒服。
舒淳先去花店给母亲选了束栀子花,A市气温比其他城市要高一些,所以四五月份已经能够看到栀子花。虽说没有去拜祭逝者带栀子花的,但她母亲最喜欢的就是栀子花,母亲说栀子花纯洁神圣,花香馥郁,而且栀子花的花语是,一生不变的守候。
她母亲就是这样的人,等了一生,也没像王宝钏苦等寒窑十八年后盼得爱人荣归故里。
想起那部越骂越多人看的琼瑶剧《还珠格格》里有这么一段,紫薇哭着对皇上说,我娘她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
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感人肺腑,后来被恶搞得多了只觉得狗血恶俗,可现实生活中偏偏就有这样的人,用一生去等待一份感情,去世前却连爱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舒淳记得她小时候问母亲值得吗?那个从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女子一直矜持淡笑地维护着自己的感情,不说值得也不说不值得。
后来长大了,她看见自己很喜欢的一个作家说的一句话,顿时就明白了当时母亲没有说出的答案,你问我爱你值不值得,其实你应该知道,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这样想着,车已开到了目的地。上任一个月,配发的车终于到了,是白色的,正好不是舒淳讨厌的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幸亏是有了车,不然一会儿下山打车都打不到。
舒淳下车走过去,将栀子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母亲墓前。墓碑上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着江南姑娘的温婉气质,面容年轻较好,眉目间依稀可见与舒淳相像的痕迹。
这时舒淳惊讶得发现,母亲的墓前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新擦拭过,连杂草也丝毫不见,还有一束才刚枯萎的白菊,看来是有人前不久才来拜祭过。她想,应该是纪叔叔,多亏他有这份心,在母亲去世后仍坚持去看她,如若不是纪叔叔早已有了家室,她恐怕会撺掇母亲和他在一起。
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后,舒淳就与母亲告别,独自驾车离开。
第二天一进公司,舒淳就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总裁来了。
舒淳正纳闷这总裁是何方神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己上任一个月了都还没见着人一面,助理Annie就过来通知她去总裁办公室。
舒淳整理了一下妆容,便走到总裁办公室外,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后才走了进去。
这位总裁原先是背对着她,听到她站定的声音后才转了过来。
第一眼和纪言之一样给人冷淡疏离的感觉,但薄薄的金边眼镜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掩饰不住一闪而过的精光,见到她像是老鹰见到猎物一般,令舒淳不寒而栗。
他磁性的声音幽幽响起,问道:“你就是从总部新调过来的设计总监?”
舒淳一板一眼地答道:“报告总裁,是!我叫舒淳,英文名Jessica!”
一抹算计意味的笑容浮上他的唇角,他点点头道:“很好。我是楚琅,是你的新老板!”
舒淳一愣,不明所以地问道:“楚琅?盛世集团那个楚琅?您怎么会”
楚琅明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却还是故作惊讶道:“整个Borriston前段时间已经被盛世收购了,你不知道吗?哦对了,就在你回国后不久,你们老板Aron没告诉你吗?”
舒淳在这一刻,所有的因果关系都弄明白了,怪不得许多资深设计师都得不到的机会,她却得到了;怪不得一回来就和纪言之碰面,唐磬舟明显一直在给他们制造机会;怪不得之前一直见不到新老板。
舒淳不是什么矫情的姑娘,他收购了就收购了吧,商人都是利字当头,她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人家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更懒得跑去找他大闹一场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正他收购或不收购,她还是照样地工作,只是以后的合作恐怕更多了,本来还想合作完这一个项目就申请调回总部,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调不调回去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虽说不会闹,但舒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开始帮助自己的,是争取这次回国的机会开始,还是从她一进公司开始,抑或从她刚到法国就开始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可能意味着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曾经以为那些机会和荣耀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现在看来,也许是自己太高估自己了。想到这里,舒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看着舒淳走出去的背影,楚琅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冷艳地一笑,他倒要看纪言之那个冰山如何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