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可是，即便 ...
-
舒淳下班回到家已经八点了，这两天Borriston和Sueshine的合作项目快要动工了，所以她每天都加班两个小时，以求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无懈可击，也不想让纪言之以为自己没了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周致言正在煮泡面，问她要不要来一包，舒淳不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所以准备下厨做饭。在法国的六年，一个人租了公寓在外独居，厨艺倒是精进不少，一些基本的中国家常菜都学会了，还会一些简单的法国料理。
刚把围裙系上便接到唐磬舟打来的电话，自从上次见面以后，她与他见面的机会也很少，都是在谈工作的事，而且也没再碰到纪言之，舒淳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接起了电话：“喂，唐总您好，有事吗？”
唐磬舟的声音依然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舒总监现在有事吗？上次不是说会请我们吃饭以示诚意，我想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正在傲莎，不知舒总监可否赏脸？哦对了，关于秀场的布置我也有几个小细节想与你商量一下。”
唐磬舟说话永远滴水不漏，以工作为由，吃饭为辅，便让她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舒淳听到他们那边的声音有些吵闹，人好像有些多，于是她问：“唐总，我可以带我的一个朋友吗？”
唐磬舟绅士地允许：“请便。”
舒淳刚挂掉电话跟周致言说起这件事，周致言就一口拒绝：“你谈工作拉着我去算怎么回事？不怕我窃取商业机密啊？”
虽然她也是过惯夜生活的人，但对于这种饭桌上的应酬还是尽量能免则免，那些老不死的总以工作为由灌酒和占便宜，最后还是舒淳求了她好久连刚回国不熟悉地形的理由都搬出来了，周致言才勉强答应。
唐磬舟一早就在酒店门口等她们，舒淳说了句：“抱歉，久等了。”唐磬舟温和地笑：“哪里，是我的荣幸！”说完注意到一旁的周致言，问道：“这位小姐是舒总监的朋友吧？你好，我是唐磬舟！”
周致言嫣然一笑，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噢······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唐磬舟好脾气地微笑，纠正道：“周小姐说笑了，是磬舟，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舒淳真是受不了他们两个在这儿文绉绉地你来我往又唇枪舌剑，自己先进去了。
一推开包厢的门吓得她差点又把门给关上，感情这是一个私人聚会啊，纪言之，楚琅，还有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看不太清。
当然，还没来得及等她关上门推出去，一个黑影便直冲过来，把舒淳吓了一大跳。原来就是刚坐角落里那一位，原来是盛世另一位总裁叶忘北，凑近了一看，长得那真叫一个，妖气冲天！桃花眼潋滟如春水，皮肤白皙得不像个男人，虽身材高大但骨骼纤细，不像纪言之唐磬舟他们看着瘦却是一身的肌肉。
叶忘北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舒姐姐是吧？哦不对，应该要叫嫂子！嫂子好，我是忘北！嫂子你看着真童颜，不如不要喜欢言之哥那个大冰山了吧，我比言之哥漂亮多了！”
纪言之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长腿一迈扯着叶忘北的衣领跟拎小鸡似的丢在沙发上，叶小四仰天惨叫，嗷呜一声爬到楚琅身边寻求安慰：“三哥，言之哥欺负我嘤嘤嘤嘤！”
楚琅那个大腹黑，去他那儿简直是自取其辱，他淡定地扶了扶眼镜，安慰道：“乖，以你的姿色会有很多Gay喜欢的！”
叶小四默默地躲在角落里一边用小手绢抹抹眼泪一边画圈圈诅咒哥哥们，没有肉吃！
舒淳的脸被叶小四那个骚包说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会儿面对了纪言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只好低着头不说话，纪言之的下巴刚到她的头顶，便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楚琅就在一边默默地坐等好戏开演。
这时，唐磬舟和周致言也进来了。叶小四一看，又来了个漂亮姐姐便咬着手指冲上去：“漂亮姐姐请问你是谁呀？芳龄几许？有没有男朋友？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会傲娇会卖萌会耍酷会暖床哟！”
周致言温柔地一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恋童癖！”
众人一阵爆笑，叶小四再一次身心受创，可怜兮兮地跑到唐磬舟怀里寻求安慰，唐磬舟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说：“小四啊，同志酒吧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于是，叶小四再一次嗷呜一声躲到了墙角，继续抹眼泪和画圈圈。
舒淳在一旁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叶小四可真是个活宝。
唐磬舟果然是缓和气氛的个中好手，招呼着所有人坐下，一一作完介绍以后，才对舒淳说：“舒总监，这次毕竟是一个我们盛世的大秀，我把其他几位总裁找来一起商量，你不会介意吧？”
舒淳回应道：“唐总，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叫我舒淳就好，反正现在Borriston也被盛世收购了，这次的秀是关乎盛世日后发展的大事，几位总裁齐上阵也无可厚非，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唐磬舟诧异她已经知道了收购的事，望了一眼纪言之，纪言之冷眼向楚琅那边看去，楚琅泰然自若地吃菜，故意不理会他们的目光。
叶小四本来在专心地把西兰花挑出来，闻言问道：“舒淳？不是说来的是允之姐姐吗？”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异常，突然之间沉默下来，楚琅默默地将一个叶小四最讨厌吃的西兰花塞进他的嘴里，并用眼神胁迫他吃下，叶小四只好委委屈屈地吞了下去，低头吃饭不再说话，因为他严重怀疑，再说错一句话哥哥们会把他扔到非洲谈生意的。
唐磬舟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舒淳，那个珠宝秀下个月初就会动工，关于会场的布置你有什么想法？”
舒淳一碰到工作就认真起来，说出自己的见解：“这次的珠宝都是水晶、钻石、珍珠、琥珀、珊瑚这类比较适合年轻人佩戴的，但无论是什么珠宝都必然是璀璨华丽的，所以为了不抢走珠宝的风头，我打算设计一些比较淡雅的服饰，比如旗袍，在旗袍的用色上尽量清淡一些，绣上梅花、青花瓷等高贵淡雅的花纹。为了呼应旗袍，我想把会场布置成上世纪三十年代大上海歌舞厅的感觉，男模特穿中山装、长衫、西装或者背带西装，女模特的局限性就要大一些，只能在旗袍上多做文章，所以我让女模特一律穿着旗袍出场，旗袍有长及脚踝的，也有短至膝盖的，上面部分就分为长袖、短袖、无袖或高领、低领、圆领，这样风格多变但也不会喧宾夺主。主题一是主打复古风，唤起人们对当时的记忆，主题二是凸显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些新女性的新气象、新风采以及思想上的改变，这一点从穿着打扮的风格多样化和前卫新潮的思想体现出来。这样不仅可以把我们办这场秀的目的升华一下，还为本次的珠宝赋予了深刻的含义，它代表的是一个时代女性的崛起。”
她刚一说完包厢就寂静了，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叶小四嘴里的牛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样张大了嘴看着她，一脸萌相。舒淳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唐磬舟一脸赞赏，微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说：“没有，Perfect！”
舒淳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一抬头就撞进纪言之意味深长的目光。
叶小四一脸崇拜，唇角还沾着酱汁就跑过来对着她说：“舒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但是你不用这么拼命赚钱的，言之哥有很多钱，他的钱多得能把你给埋起来，你帮他败败家没关系的！”
舒淳有些尴尬，温柔地笑着说：“谢谢，我想凭我自己的努力赚钱，不需要任何人养！”
听完这话，其他人都在幸灾乐祸地笑，只有纪言之一个人，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叶小四见气氛不对，又出来调节道：“一点也不好玩，我们来唱歌好不好！”
鉴于刚才的前车之鉴，叶小四不敢再招惹舒淳，于是矛头转向周致言：“周姐姐，初来乍到，唱首歌呗！”
周致言一愣，没想到刚才话题还在舒淳身上，这会儿就换自己躺枪了，虽然自己唱歌不错，但在一群陌生人面前终究有些放不开，于是她一口回绝：“我不会唱歌！”
叶小四不依不饶地缠着她：“来嘛来嘛！这里除了我唱歌最好听的人就是我二哥了，我让我二哥陪你唱！”
舒淳好笑，她怀疑以周致言的性格会不会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周致言拗不过他，又加上唐磬舟过来绅士地邀请，实在不好回绝，就拿过话筒点了首很经典的男女对唱的英文歌《I’m your angle》。
周致言唱歌很好听，她的声音比舒淳较为华丽些，但并不尖锐，听起来很舒服。唐磬舟也不赖，声音如人一样温和轻柔，暖意融融。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背影竟让舒淳觉得有些，和谐。
特别是唱到那句“I'll be your shoulder when you cry，I'll hear your voices when you call me，I am your angel”的时候，唐磬舟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周致言，周致言理直气壮地对上他的目光。
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你哭的时候我会是你的肩膀，你给我打电话时我会听到你的声音，我是你的天使。
最后一个完美的收尾，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周致言唱完后就坐到舒淳身边，也不再与唐磬舟有交流。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叶小四一个人在那儿干嚎，刚才那句“这里除了我唱歌最好的就是我二哥”他可真敢说，五音不全得简直在荼毒所有人的耳朵，长那么祸国殃民的一张脸，歌声是这个样子，嗯，上帝果然是公平的，舒淳默默地想。
最后是唐磬舟硬把他的话筒给抢下来，然后叶小四一个人在那儿情绪酝酿到高潮，撕心裂肺地清唱，之后楚琅一个冷眼甩过去，叶小四才收敛。对他来说，纪言之能把他直接扔到非洲，但楚琅是绵里针，能让他在那种同志酒吧里自生自灭。某次把楚琅搞火了就是这样的下场，一群死人妖过来对他到处摸还抛媚眼问：“宝贝，今晚去你家还是我家？”
后来叶小四又提议玩游戏，掷骰子，点数最小的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盘周致言的点数最小，她不假思索就选择了真心话，由点数最大的叶小四来提问：“周姐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周致言坦然回答道：“没有。”叶小四两眼放光紧接着追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周致言不傻，笑着回答道：“这属于第二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
第二盘输的是舒淳，她选择了大冒险，点数最大的是楚琅。舒淳立马心里叫苦，这个腹黑还不知道要怎么整她，关键整她吧她还得笑脸盈盈地受着，摆出一副“呀你整得我真是太爽了再来一回吧”的表情，毕竟人家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果然，楚琅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声音幽幽响起：“手机交出来拨1号快捷键看是谁的号码。”
叶小四一听就兴奋，本来他还仗着纪言之不太敢撒泼，现在三哥都出手了，他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于是一把夺过舒淳的手机拨了1号键兴奋地说道：“备注是爱人哎！”刚说完，就见纪言之的脸黑了。开了免提，叶小四用食指堵在唇上示意大家噤声，过了一会儿，听到一阵很舒缓的英文女声响起，是Celine Dion的《Because you loved me》，大家把目光转向同一个地方。
纪言之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缓缓拿出手机却怔住了，与此同时，舒淳的手机里响起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众人默，过了一会儿看到纪言之强忍怒气对电话那边吼：“说！”
电话那旁的助理默默地擦了下汗，没有一会儿，就见纪言之脸色难看地挂掉了电话。
包厢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舒淳苦笑，然后淡定地收回了手机，心中却是波澜四起。Celine Dion是她很喜欢的一位歌手，这首歌也是她曾经很喜欢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纪言之一阵火大，紧盯着舒淳的脸好像要把她的脸给看出个洞来。
舒淳故意不回应他的目光，故作镇定地与周致言交谈。
第三盘输的又是周致言，舒淳也有些诧异，几乎要怀疑他们在出老千，周致言却一笑置之。这一次鉴于刚才舒淳的遭遇，周致言果断又选了真心话，唐磬舟紧盯着她问：“这里我们四个，谁是你喜欢的类型？只是类型，不是特指。”
周致言从纪言之开始打量了一遍，纪言之还不错，不过名草有主了，不能挖闺蜜墙角；楚琅，心机太深沉，斗不过；叶忘北，太幼稚，长得太娘，于是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你。”
唐磬舟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她笑得颠倒众生。周致言总觉得唐磬舟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也不回避，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后来走的时候，周致言被唐磬舟以“不要打扰小两口”为由拉上了自己的车，楚琅走得最快。早预料到今晚免不了喝酒，所以舒淳也没开车来，叶忘北本来是有心送舒淳来着，看着纪言之威胁的眼神就悻悻地走了，临走时给舒淳抛了个媚眼：“舒姐姐，言之哥不要你了就来通知我，我等着你哦！”
于是，最后舒淳还是无奈地上了纪言之的车。今晚喝得有点多，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她示意纪言之打开车窗。风从车窗吹进来，她顿时觉得清醒很多。
这时听到纪言之不悦地问：“那个快捷键的‘爱人‘是谁？”
舒淳头有点痛，懒得回头，望着窗外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背对着她都感受到了纪言之想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目光，然后没听见他反驳，却“嗖”一下把车子开得飞快。
本来舒淳酒喝多了就想吐，他一开快车更是难受，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纪言之不知道，那个拨过去是空号的号码是他曾经用的。他曾经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这个手机会为你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开机。可是现在，他恐怕早把那些誓言忘到脑后了吧。
可是，即便如此，纪言之，我仍觉得与你重逢是此生最好的事。舒淳临睡过去之前这样想。
后来舒淳悠悠醒来的时候，纪言之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纪言之见她醒了，便一直安静地望着她，眼神清明。
舒淳觉得眼睛有些酸，像是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障碍地彼此对视，不用说一句话，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眼的默契。
最后，纪言之用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轻轻地说：“允之，谢谢你还愿意回来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