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乾隆举杯闻香,细意浅尝,赞道:“端的香正味醇,不愧广东名茶。”对曹达笑道:“这是刚接的雨水吧?你倒好,撇下朕,独个吃茶。”
曹达理直气壮,“您在议事,我刚送了酒过去,难道又再送茶吗?这岂不打扰了?况且,”肚内补一句,你吃了酒也辨不出茶味,说的又是另一句:“我收了一罐子的天落水,想着等晚些您议完事再沏送过去。”
乾隆瞥了曹达一眼,呷着茶,缓缓说:“酒呢,朕用的不多,可那热糕很是受用,清甜酥松,花香闻着舒心。朕就想这糕不像外头的,定是你亲做的,后来问多福,果然如此。”
“当然,”曹达登时展眉,在乾隆身边坐下,笑里带上三分骄傲三分欣慰,“外头买的,如何能有这味儿?”
乾隆往曹达面上瞧,笑道:“朕看你今日神气不佳,现在总算来了精神。”靠近去轻声问:“刚才你送酒膳时,眼圈微微地红,怎么?谁惹你不快了?”
曹达闷声说:“您让多福跟在我身旁,这事得禄都知道了,您怎会不知?”
乾隆眨了眨眼,“多福跟得禄说话,与朕何干?”拉过曹达手掌,在指尖上捏了把,“好啊,你们一个两个说体己话,瞒得铁桶似的,只把朕摒除开去。”
曹达注视乾隆,但见乾隆眸色晶莹,一面不明所以,当下暗责自己疑雨疑云,险些错怪好人。
曹达歉然一笑,“哪是什么体己话,只是,早上出了点事情罢了……”本不欲再提,可眼前乾隆满面好奇静待,只得续道:“今早,我与多福上街买早点……”
“糊辣汤、杠子油条,鲜得很。”乾隆含笑点头,“朕惯了早起,难为你才四更天便要到外头买。”
曹达笑道:“到了开封岂能不试糊辣汤?这个在前明可是‘御汤’。”
乾隆说:“你去买早点,然后呐?”
曹达说:“去到时,那汤尚未开锅,我们在附近溜达溜达,瞥见一个婆子从侧门里探身出来张望。我见那婆子抱着包袱,鬼鬼祟祟好不尴尬,满以为她偷了东西,我当时就把她逮住,谁知那包袱里……”不觉捏着乾隆的指头把弄,“不是金银不是珠宝,是…是个…死婴……”
“别说了,朕明白了,”乾隆挪动一下,挨着曹达膀臂,“原来今早于敏中交到府衙的案子,竟是由你揭发。怪的是你没说,于敏中也不跟朕提起。”
曹达小声嘟嚷:“他自然不会向您提起……”
乾隆觑着曹达,笑道:“瞧你这神气,你与他怕是有些误会吧?”
曹达抬头,对乾隆咧嘴笑了笑,“没有。”
乾隆失笑道:“没有?刚才笑的忒难看!这是没有事的笑法么?”
曹达放开乾隆双手,转过身去,负气道:“抱歉,小人笑的难看,污了您双眼。”
“依朕看,你与他不单有误会,也有龃龉。”乾隆忍笑把曹达扳回来,“说来听听,朕来评理。”
“……”
说了不就应了于敏中的指控吗?拍马屁、钻空子、靠关系靠迎逢,由白丁混到从六品!哼!什么叫迎逢?自己靠的是厨艺!自己开始学刀工时,那于傻子只怕还未握得稳笔杆呢!
乾隆奇道:“怎地在发楞呢?”
曹达望定乾隆,依旧无语。
说了又如何?于傻子自知理亏,所以先来道歉了。今早自己跟那婆子拉扯时,正好于敏中要到衙门里,路过见到,以为自己凌欺老弱,走过来把自己数落一番,后来瞧着包袱内容才讪讪地闭嘴!皇帝不会徇私,若明白了来龙去脉,责备下去,那于傻子又扣一顶“说谗言、使绊子”的帽儿过来,自己岂不给他气死吗!
可是,皇帝真会为自己开口么……
乾隆搂着曹达臂膀,笑道:“方才好好的在说话,你如何一下子蔫了?”
曹达瞧着乾隆那笑面,刹那间心头如被针刺,锐痛直钻入心房!半晌才讷讷道:“没……我…我想起那今早那女婴…心里不爽快……”
乾隆霎时面沉如水,“朕以为你向来坦白,不想你也会在朕面前说虚话!”
曹达激灵灵一颤,摇头道:“不不不,不是虚话,您没瞧见,那女婴身子还没猫儿大,口鼻都捂了灰……”
“别、别,”乾隆在曹达嘴上轻啄着,柔声道:“你别去想那件事,那事交由朕去想,你只管想着朕即可。”
曹达望进乾隆那双眼眸,犹似两潭幽深,不觉渐渐看得痴了。
乾隆低叹一声,贴住曹达唇边呢喃:“你若在理,朕必不会让你被屈。”
曹达怔了怔,丝丝热气凝于眸,慢慢的抱住乾隆腰身,唇舌间无限缠绵。
总觉得,皇帝是最明白,最体贴自己的人……
好一会,曹达才低声问:“明天也要到河堤视察?”
乾隆惬意非常,“嗯,刘统勋有些想法,朕要实地观察可行与否…你也跟着去吧,别留在屋里想些有的没的,把自己闷着,这不好。”手底下益发不规矩……
“别,”曹达按住乾隆双手,“怎么在这里动手动脚……”
“咦?”乾隆轻笑,“在这里,只许动口,不许动手?”
“这话是这种解法的么?”
“朕说是即是。”继续,动口又动手……
未几,曹达浑身微微发颤……
这皇帝…手段好生卑鄙……上次自己就是这么着了道儿……
马挂失陷了,前襟扣子也失守了,腰带也快被扯掉,曹达慌忙道:“…别…别在这里……”话一出口,面上立时辣辣地发大烧。
乾隆又是轻轻一笑,拉起曹达,径向里间走去,反手把门带上。
===里间的分割线===
HX HX HX HX HX HX HX HX HX HX HX
===小皇帝吃饱饱的分割线===
翌日,曹达没有跟随乾隆到河堤视察。
多福在外间小心地问着:“先生,要不要…给您端热水来…热敷?”
曹达哑声道:“不、不不,你…不必管我,只管去做你的事……”
多福知情识趣,低低应了声,顺手关上门才离开。
曹达独个在里间,浑身酸痛俯伏在床,恨恨咬着被角!
卑鄙!皇帝手段好卑鄙!
忆起乾隆临去时,觑空亲了个嘴,挑眉笑道:“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否则…朕决不饶你……”说着摇摇走了出去。
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