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醒悟 但这世上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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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抬手给儿子倒了一杯茶，又把点心碟子推到他面前，柔声道：“好好的怎么说出这些话来？那采女是你父皇叫赐婚的，你这么说也不怕恼着你父皇么！”
启桭放下杯子，低着头说：“是，儿臣不再说她就是了。不过，儿臣方才与父皇同去皇奶奶宫中请安，咱们祖孙说话，那戴采女偏也坐在一边，儿臣分明看见，她老是盯着父皇看。她既已非父皇妃嫔，又是将嫁的弟媳，这样做绝不合礼数，可见她是想勾引父皇。如此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人必不是好的。”启桭一气说完，自己也有些气喘。
皇后听罢沉默不语，一时竟呆住了。
启桭到底是孩子，瞧见母亲如此，不免心虚，试探道：“母后，母后你怎么了？是不是儿臣又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
皇后回过神来，摇头道：“桭儿，你还小，有些事尚不懂。你就不必操心此事了，戴采女怎样，你父皇自有判断，你只管读好自己的书，叫你父皇高兴就行了。你父皇……还会有很多皇子的。”
启桭点点头，宫里孩子向来早熟，又是眼见着皇帝选秀、纳妃、宠幸六宫的，身边孩子虽多，大多却是同父异母的，难免多个心眼儿。
到了七月里，天气真正热了起来，连着几日的毒日头叫阖宫都烦躁起来，冰得一日送上两三次方可，一大块冰在屋里放着，只消两个时辰便化作一盆水了。这时皇后宫中传来喜讯，皇后又有身孕了。
皇后自在王府里生了二皇子和大公主，几年里便再无身孕，大公主早夭，皇后身边只剩下二皇子。这些年，皇帝去的最多的虽还是皇后宫中，怀孕产子的妃嫔却也不在少数，单是庄妃，膝下便有两个皇子两个公主，生生从一个小小的美人晋为妃，剩下还有三个皇子，一个公主，更显得皇后膝下单薄。现在皇后突然传出有孕，六宫震动，皇帝极是重视皇后腹中的孩子，立即命人准备了最好的安胎药并各种安胎的东西给皇后。
这日，皇后身边的越秀正替皇后捶着腿，瞧着皇后神色不大好，便问道：“娘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有不舒服么？”
皇后揉着额角，道：“这次怀孕是本宫太过心急，身子尚亏，总觉得无力。越秀，你再替本宫拿个垫子来，本宫的腰酸乏得很。”
越秀应着拿来垫子，道：“既是未到时机，娘娘何不再等几月，养好了身子再说。”
皇后垂下眼睛，盯着衣摆上绣工繁复的玉簪花，慢慢道：“上次皇上疑我，本宫便知时候不同了。从前我想好好照顾桭儿，不想分心，一直吃着避孕的药到底伤了身子。如今不同往日，为了桭儿，也为了他，本宫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忽然，外头的小夏子进来通传，说戴姑娘求见。自长玉赐婚嘉王后，便不再以妃嫔身份居处，宫中人人只唤戴姑娘，以示与皇帝妃嫔区分开来。
皇后颇感意外，她既已非妃嫔，何故还要来见自己。虽心下疑惑，还是命她进来。
长玉已非妃嫔，原来赏下的一应首饰服制全部已交还内务府，只等出嫁时嘉王送来首饰，所以她穿得素净，通身没什么贵重装饰，只有发间几朵石榴花，越发显得娇俏可人，与宫中宫人不同。
她向皇后行了礼，道：“臣女想单独与娘娘说几句话。”
越秀有些不放心，临走时悄悄向她道：“娘娘怀着身孕，你说话千万当心。”
待人都走后，长玉扑通跪下，伏在地上哭道：“娘娘，臣女实在不愿嫁与嘉王，求娘娘帮帮我。”
皇后闻言倒唬了一跳，忙道：“胡说什么，皇上亲下圣旨把你赐给嘉王，岂是儿戏？”
长玉直起身子，仰起脸道：“正是因为如此，臣女才来求一求娘娘。”
皇后冷笑道：“本宫自己怀着身孕，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为了你去求皇上，万一不成还惹恼了皇上，本宫就会赔进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本宫为什么要为了你冒险。”
长玉看着皇后，半天才凄楚地说：“因为娘娘有一颗与我一般的心，我于皇上，正如娘娘于嘉王的心。”
皇后闻言脸色大变，声音亦有些颤抖：“大胆，你竟敢污蔑本宫！”
长玉磕了一个头，道：“臣女失言，但臣女真心爱慕皇上，娘娘一定也曾与臣女有一样的心思，望娘娘成全。”
皇后全身倚在榻上，半晌，无力道：“你想要的终究得不到，也许有一日你会明白，皇上并不是你渴求一生相伴的良人。本宫老早就认命了，所以本宫可以和皇上琴瑟和谐，成为皇后；如果本宫当初不认命，只怕早就死了多回了。命中注定的事无法改变，顺命则活，逆命则死。戴姑娘，你也要认命。”
长玉听得皇后一番话，犹有不信，道：“若娘娘当初没有嫁给皇上，此刻不就是嘉王妃了么？”
皇后坐直了身子，略略低头盯着她道：“是，本宫可能是，但这世上早没有嘉王和嘉王妃，本宫只能是宗庙里的牌位。”
“这……”长玉双眉轻蹙，她的眼睛生得很美，震惊之下似乎睫毛都在轻颤。
“所以，如果本宫替你开了这个口，本宫和你都会死得很惨。你是皇上赐给嘉王的，倘再收你入后宫，岂非皇上自扇巴掌，打了大元祖宗的脸，你觉得呢？”皇后慢慢闭上眼养神。
长玉一下瘫倒在地上，夏季的地毯没有这么绵密厚实，薄薄的一层绒使人更能体会地面，这座皇宫的冰冷。长玉无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