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怀疑 萧纪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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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饭毕，皇帝到紫宸殿批阅折子，又吩咐叫纪彦陪着。旱灾动乱虽已安定，后面仍免不了要再拨款恢复田地、修整水利。辽宁、河北的折子直如雪片般飞来。
皇帝在看奏折，叫纪彦在旁帮着看批过的折子，二人默默无语。半晌，皇帝似是有些累了，合上折子道：“王荃，去沏壶好茶到偏殿，朕的眼睛酸乏得很，与嘉王歇歇，说会子话。”
纪彦听到皇帝突然要与自己谈话，心下顿时有些不安，隐隐感觉是为了方才敬酒之事。
片刻王荃亲自奉了茶进来，躬身道：“奴才特地加了一味杭白菊，皇上眼睛酸乏，饮这个极好。这还是皇后娘娘特地送来，嘱咐奴才的。”
皇帝挥挥手道：“话这样多，不想伺候了么？出去。”
王荃讨了个没趣，面上讪讪地退下了。
纪彦提壶给皇帝和自己倒了两杯茶，从青瓷杯中渐次升上来滚热的白气，随着杯子的移动飘忽不定，纪彦只觉得皇帝的心思如这盏滚茶，看似平静，却不时冒着烫人的热气。
皇帝开始只靠在桌边，手撑着头闭目养神，不说话亦不喝茶。纪彦以为皇帝睡着了，正有些奇怪，忽闻皇帝开口道：“你有喜欢的女子么？”
纪彦眼眸一跳，轻轻“嗯”了一声。
“她是谁？”皇帝问得极坚决，右手二指紧紧攥着左手腕上一串紫檀金镶福寿二字的佛珠的珠子。
纪彦犹豫片刻道：“是……从前救过臣弟的女子。”
“哼，是那个柳烟眉？”皇帝面露嘲讽。
“是。”纪彦垂下眼睑，盯着手中茶盏升起的袅袅白气。
皇帝睁开眼，盯着纪彦问道：“你找到她了么？”
纪彦没有说话，。
皇帝突然笑道：“大概是有眉目了，究竟是哪个宫的宫女？”
纪彦眉头微皱，思量着是否道出实情，长玉虽为妃嫔，但尚未侍寝，况前几朝皆有皇帝将秀女赏赐臣子或远嫁和亲的先例，自己与皇帝自小亲厚，若据实相告，恐还有几成希望求得她，也算了却心事了罢。
过了许久，似下了极大决心，纪彦慢慢道：“臣弟……臣弟并非隐瞒皇上，那女子不是宫女，臣弟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是……戴采女。”
皇帝本斟了一杯茶，轻轻吹着，闻得此言，不由脸色大变，竟一下将杯子掼在地下，怒道：“狼子野心！萧纪彦，你就这么喜欢朕的女人！”
纪彦闻得此言，反而镇静跪下磕头，道：“皇上误会了，臣弟之前并不知情，也绝无此心，实在是皇上问起，不敢欺瞒罢了。”
皇帝冷冷道：“那皇后呢？”
纪彦深知其中缘由，此刻只道：“皇后是皇上的妻子，臣弟的嫂嫂。”
皇帝睨了他一眼，道：“从前含雪的事，就算是朕对不住你，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对她还是念念不忘，又作何解释？”
纪彦分辨道：“这实在是子虚乌有。臣弟对皇后娘娘只有小叔对嫂嫂的尊敬，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请皇上明鉴！”
皇帝冷笑道：“你当朕瞎了眼么？朕每每提及她，你都神色不豫，如今还想哄朕！”
“臣弟敢拿自己的性命发誓，臣弟对皇后娘娘绝无非分之想，若有异心，天诛地灭。”纪彦定定望住皇帝，如是说。
皇帝神色稍霁，愣了半晌道：“你起来罢，算是朕错怪你了。”
纪彦叹气道：“皇上是太在意娘娘了，皇上与娘娘伉俪情深，实在不该疑心至此。”
皇帝抚摸着手上的玉扳指儿道：“朕的确在意含雪。”又道，“你既喜欢戴采女，朕又未曾召幸她，便赐给你作媵妾罢，与王妃一同入府。”说罢起身离开了偏殿。
纪彦盯着皇帝的背影，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番说不出的酸苦，本来兄弟亲厚，不想入今亦生了嫌隙，且这嫌隙只怕不是今日才有的，只怕在当年含雪下嫁时就悄悄儿埋下了，纵使今日不发作，来日总会发作，譬如一颗毒瘤。皇帝今日举止言行不过也想告诫自己彼此不仅有兄弟之分，亦有君臣之别，要想像从前一般也是不可能了。
想到深处，纪彦浑身早脱了力气，只余恐惧，皇帝真如坊间所言么？纪彦无力揣想。
过了几日的一个下午，大雨滂沱。自旱灾后，雨水反倒在京城一处多起来，连着下了四五日也不见收，城外河边早淹了几十户人家，故纪彦又忙碌起来，仍住在宫里的睿成殿。
王荃到睿成殿请纪彦，只道：“皇上请了戴采女，请王爷马上去趟紫宸殿罢。”
纪彦闻言竟紧张起来，但长玉嫁给自己总好过苦守深宫，过年复一年企盼皇恩的日子，况皇帝钟情于含雪，分给其他妃嫔的宠爱本就不多。这样想反倒松快些，纪彦便叫明福备伞，前往紫宸殿。
偏明福瞧见那日纪彦回来何等落魄，想到必是自家王爷与皇后娘娘从前的事叫皇上吃心了，家宴上当着人便要发作，没外人的时候指不定说了什么难听的。明福自小跟着纪彦，主仆情深，故十分心疼主子，先下见皇上请去，又当要训斥主子，忙拦着道：“王公公，我家王爷身子不好，大病初愈，外头又下着大雨，实在不宜出门，望公公向皇上陈明。”
纪彦想笑，当人前却不好随便，只得道：“无妨，王公公，咱们走罢。”留下急得说不出话来的明福只好满腹牢骚，去御膳房叫备下姜汤等主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