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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安 纪彦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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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彦抱着女子一路来到太医院。
因为她的伤口在身上,需褪衣检查治疗,只得又从内廷又请了医女来,还好伤口不深,很快就包扎完了。
医女出来,向纪彦行了一礼,道:“嘉王殿下,娘娘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纪彦听闻“娘娘”二字,倒唬了一跳,问道:“她是妃嫔?”
那医女道:“是,娘娘腰间有块延英殿的腰牌,看品级是采女,奴婢瞧着这位娘娘面生,只怕是新入宫不久的妃嫔。奴婢还要去抓药,先告退了。”
纪彦点头,对小路子吩咐道:“你去延英殿问问是哪位娘娘。”
自己走进房内,纪彦只觉得血腥气仍很浓重,瞥见女子手中握着一块染血的帕子,是方才那女子捂着伤口的。都被血浸透了,还握着做什么!纪彦上前欲拿下帕子,可那女子握得极紧,半分也抽不动它。
纪彦微微皱眉,难耐浓烈的血腥气,再次去扯,又碍着礼数,不敢碰她的手,反而难以使力,几次失败,倒沾了一手血。纪彦拧紧了眉,心下不由好奇起来,一块帕子能有什么稀罕?立时屏息凑下去瞧那帕子,帕子上的血有些干涸成了深深的黑色,似乎依稀绣着花样,旁边还有几个字,恐怕是她的名字。那字被血污染,实在难以辨认。
纪彦正一筹莫展,又回身坐直了,看见她的脸略略恢复了点儿血色。他突然想到刺绣部分丝线重叠突起,又沾了血,便如同一枚印章。
犹豫片刻,他悄悄将自己的拇指扣在帕子绣的字上,片刻后取下来看。字体是反的,血又有些干了,不易辨认。纪彦对着光仔细看了许久,突然愣住了。
那模糊的二字,分明是“长玉”!长玉,长玉!眼前竟浮现起一双轻蹙着的柳烟眉。
纪彦回头看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走回床边,盯着她的脸,要仔细看看她是不是当日的那个女子。当日她分明是宫女,怎么今日成了娘娘!稍一思量,怕是当日她打扮素净,自己错把她认作了宫女,瞧她今日的装扮,若不知道她是娘娘,自己依旧会将她认作宫女。
纪彦突然想起一事,他悄悄环顾四周无人,慢慢用手拨开她的额发,果真露出一双淡淡的柳烟眉,此时并未蹙着,更显得宁静温和。
小路子此时回来了,喘着气道:“王爷,奴才适才问了,果然是延英殿的戴主子,这是她的婢女青萝。”
一个宫女打扮的青衣女子快步进来,向纪彦请过安后,扑到床边焦急地哭道:“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就该叫奴婢跟着的!小姐!”
纪彦出声道:“别哭了,你家主子无碍,只是一点轻伤,迟迟未醒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那宫女听了此方才镇静些。
小路子道:“王爷,戴主子如今没事了,皇上和太后娘娘还在慈元殿等王爷过去呢。”
纪彦望了一眼长玉,心下一团乱麻,烦躁得很,只得道:“嗯,本王走了,娘娘醒来若能走,你好生着人送她回去罢。”
太后宫中早摆下了午膳,因着孩子多,又正当夏令,菜品多是时鲜果蔬,做成各种造型吸引孩子多吃,五颜六色摆满了桌子。
皇上见纪彦来了,忙道:“快坐,单差你了!”
纪彦看看殿中,除了帝后、太后,便是所有帝子帝女和他们的生母,十数余人坐了四桌。太后皇上一桌,身边空位示意纪彦过去。
皇上似乎已知道受伤女子是延英殿的采女戴氏,一面夹起一筷子菜给纪彦,一面问道:“那戴采女伤势如何?”
纪彦手一顿,道:“只是轻伤,想来无妨。臣弟从前并未见过戴采女,唐突了她,还望皇上见谅。”
皇帝摇头笑道:“莫说是你,便是朕都从未见过她。”
见纪彦惊讶,皇帝淡淡道:“她是前不久新入宫的妃嫔,朕未召幸过她。”
纪彦只觉心中一轻,恍如沉在水底的人忽的凫上水面,原本加诸身上的重力全部消失,竟是说不出的畅快。随手夹了一筷子糖霜玉蜂吃了,只觉得极甜。
酒过三巡,皇帝兴致颇高,满饮一杯后道:“皇后,你来敬母后和嘉王一杯!”
闻得此言,众人皆抬头望向皇后,谁人不知皇后傅含雪曾与嘉王青梅竹马,几乎就要定亲,若非傅含雪之父向先皇请求将她嫁给皇子,她只怕早就是嘉王妃了。傅父当年本想让她嫁给六皇子,但先皇早为萧逸钦定下了与镇国将军之女的婚事。一直沉默寡言的五皇子此时求取傅家女,才有了今日的傅皇后。
这些年来,傅皇后为了避嫌从不与嘉王说话,真正做到了眼里只有夫君一人,如今皇帝却要她向嘉王敬酒,实在叫人意外。
太后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忙道:“不必了,皇后还要照顾启桭和安庆饮食,又是家宴,都是一家人,闹这些虚礼做什么,下次再敬罢。”
皇帝却极固执,卸下嘴角一丝笑意,道:“正是因为是家宴,才要皇后敬敬母后和嘉王。”
含雪自知无法推脱,举酒走来,先向太后举杯道:“臣妾敬太后一杯,愿太后福寿绵泽。”说罢一饮而尽。
又斟满一杯,转向纪彦,道:“敬嘉王一杯。”二人同举杯共饮。
似是察觉到二人手的轻微颤抖,皇帝面色略暗,也起身自斟一杯道:“皇后,朕也敬你一杯,希望你替朕好好掌理六宫,为朕分忧。”
因着这次变故,本来轻松的家宴陡然有些沉闷,纪彦更是索然无味,只连着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