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影沉璧》郭紫嫣

12、再收长安

　　如今的大唐朝，别说没有将帅可用，甚至连兵马都没有，郭子仪虽说领了大元帅之职，可是校场无兵，连长安守军都跑了，一路之上，只收罗了二十几与大军失散的散兵，当他们听说郭大帅重掌兵权之时，雀跃之心还是难以自持，愿以死相随，听闻郭子仪再挂帅印，陆陆续续有散兵来投，渐渐队伍也扩大到了四五百人，这和号称二十万的敌军是无法相提并论，人虽不多，好在还收了不少战马。郭子仪命人在马尾上绑上树枝，一路拉开距离行军，马拖树枝，激起一片烟尘，倒也绵延十数里，看起来，仿佛有十万兵马之多，眼看离那长安城越来越近，夜里郭子仪命人在山坡上，每隔两三米远就点上火把，再命人高喊：“郭令公领兵到了，援军到了，郭令公的人马杀过来了！”山头上四处郭字大旗迎风招展，一时间长安城的贼兵，已是人心惶乱，郭子仪驱马独自走到城下，一言不发，抽弓搭箭，箭无虚发，不侍守卫反应过来，已射杀他城头数人。然后退后数步道：“城内人等听着，限尔等三日之内撤离长安，如若不然，郭某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半夜时分，长安城门半开，从里面冲出一队人马，口中低声喊着什么，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又拥出一队兵马，口中还在低声咒骂着，向着远处跑去。半个时辰不到，占据长安的所谓盟军，竟然跑了一个不剩。唐军埋伏在山腰，将此情此景，看了个清清楚楚，大唐兵士无不更加崇拜大元帅。郭子仪手扶在树上，口角微微含笑，另一只手，微不可察地捂在胸口上，虽说此战未伤一兵一卒，可是从领命以来，郭子仪就在胸中策划着如何做战，连日来，他人不卸甲，马不离鞍，不眠不休，直至兵不血刃收复长安。心中的绞痛，一阵痛过一阵，胸腔中似乎被穿透般的痛楚袭来。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幸好旁边偏将及时扶住,那偏将惊问道:"元帅,您怎么了"郭子仪轻描淡写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话音未落,喉间一股腥甜.一囗血愣是没忍住,涌了岀来,那偏将惊惶失措喊道:"来人来人......"郭子仪急忙掩住他的囗,轻声吩咐道:"扶我回营,千万莫要声张,......"那偏将虽说担心已极,却也不敢违命.
　　一进帅帐,郭子

　　仪疲惫已极的扑倒在桌案上。偏将见元帅似乎病情不轻，将他扶到床上榻上，就想溜出去，去请军医。旗鼓疑兵之计，只是吓走了敌兵，万一敌人发觉上当，再杀回来，就凭这几千人，无论如何也是抵挡不住的。当务之急，全速进城，严防敌兵的回马枪，再以加急令牌调关内副元帅李光弼帅兵马回京救援。
　　郭子仪明白他这是关心自已，温言道：“我只是这几日感了风寒，你且传我军令，大军即刻开拨进驻长安！”见他还想说什么，郭子仪俊面微寒：“尔敢抗命！速去传令！”见那小将眼中似有泪花在滚动，他又有些不忍：“你放心去传令，传令回来，去帮我把这颗参炖了，饮下参汤我就会好的，去吧”说着把怀中的那颗上好的人参取出来，在那小将眼前晃了晃，然后挥挥手让他出帐。
　　偏将前脚刚走，郭子仪就已痛的额上一层密密冷汗。眼前一阵眩晕，就已经人事不知。
　　那小将惊喜不已，发觉那颗老参果然是株至宝，刚刚喂下去小半碗，元帅就已醒转，郭子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伴着脚步声，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来。顾不得将气息调匀，扑将上来，一掌将那半碗参汤给打落到一丈开外。郭子仪冷冷地看着那人，正在给郭子仪喂参汤的小将，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佩剑，郭子仪低声喝道：“住手！还不退下！”小将似有不甘，悻悻然退下。待帐中只有他二人之时，郭子仪勉强支撑起身子问道：“李兄，这么做自有道理。这参汤有问题？”那人道：“这哪里是什么上好老参？分明是株商陆！此物入口，先甜后苦。此物虽是一味药材，却也是极毒。你这心脉之疾，却让你服用这个东西，这是要你的命啊！”郭子仪闻言垂眸轻叹：“我寻思那鱼朝恩，也没这么好心，怕这老参有古怪，我一直没敢服用，没料到在这节骨眼上，我病体难支，不得已才让人与我煎服此物。”李泌将他扶起来，仔细把了把脉：“你心脉慢而紊乱，我这就带你回京医治。”郭子仪慌忙道：“李兄，医治之事，还是暂缓，等局势稳定，我才可离营……”说着话，气息不接，口唇有些发紫，这是心血不济之兆。李泌知他性格虽说一向温和，却也知他在军中说一不二。正要寻思要不要用强，这时内侍带了车辇来，说是奉了陛下旨意：郭元帅收复西京，劳苦功高，朕体恤元帅连日战马劳顿，特请元帅乘车辇与圣驾同进长安。”一听此圣旨，李泌不禁欣喜，不待郭子仪有何说辞，连连道：“这位差官，请头前带路，我这就护送元帅登车辇，你们速速回京去，莫让圣驾久候！”